黑的也能说成白的。
沈庆春倚在顾承嗣的怀里,用帕子抵着鼻子,刚冷哼了一声,一个听着稍显熟悉的少年音便自头顶的房檐上响起。
“户籍?”
“谁说他没有户籍?”
沈庆春顺着这声音瞧去,便见一个少年捏着一本户籍册子就蹲在头顶不远处的屋檐上。这小子瞧着年龄约摸也就十六七岁,锦衣华服,一看就是从豪门大户里生出来的小公子。
这声音像是那天在院外听到的,再看这模样......
沈庆春有些瞧的不甚清楚,他将脑袋从顾承嗣的怀里拱了出来,就瞧见那少年从屋檐上跳了下来,一脸嫌弃的避开地上的血,眉眼弯弯的冲着他挥了挥手,甜甜的唤了一声‘嫂嫂’。
沈庆春拧紧了眉头,用手指戳了戳身前那人:“你弟弟?”
顾承嗣:“表的。”
顾屿南:“他爹娶了我娘,就是亲的。”
沈庆春:“.......”
顾承嗣想一剑把人捅了。
顾屿南很识实务。
他干脆直接避开人,三步跳了过来,捏着手里的册子径直走到陆惟跟前,弯了腰,将东西递上前去:“陆大人不是来查户籍的吗?那人的户籍就在我手里,喏,给你看看。”
户......户籍?
那递到面前的户籍册子红底摹金,根本就不是寻常家的东西。
陆惟这个时候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让自家婆娘瞪了一眼最后硬着头皮将那东西给接了。他抖着手指翻开看了看,而后在那册子上面正儿八经的瞧见了那由皇帝亲笔题写的‘平阳王’三个字。
这是独一份的殊荣。
只有平阳王有。
这......
这真的是如假包换的平阳王。
陆惟的脸都白了。
跪坐在一旁的沈淑以为是自家夫君不争气,她不明所以将那册子拿到手里看,结果直接吓得手一抖,将那册子掉在雪地里。头顶明晃晃的日头照着,离的近的几个人全都瞧见了那册子里烫金的字上写的都是什么。
沈老爷子瞧见了。
沈庆春也瞧见了。
然后,沈老爷子那腿一软整个人撅了过去,沈庆春还醒着。
他撇了一眼不远处见事不好转身离去的四叔叔,面无表情的叫来下人把老爷子带回去休息,方才凉凉的冲着人开了口。
“平阳王?”
“顾承嗣。”
“裴朔?”
“假的。”
果然是个骗子!
沈庆春冷哼了一声。
顾承嗣一个咯噔,心说有些坏事,这众目睽睽之下光明正大做点什么可能有些不好,但偷偷摸摸的事情却能干不少。顾承嗣心里想着就伸手捏了捏沈庆春那有些冰凉的掌心。
这轻轻柔柔的动作像是猫抓似的,沈庆春被人捏的手有点痒。
他想要将手抽回去,可那人却将他的手攥得紧紧的,不让他躲也不让他跑,就只能这么倚着,承受着这人像是个小孩儿一般撒娇式的讨好。
沈庆春一时间拿他没什么办法,就这么攥着手里帕子咳嗽了两声,暂时没跟人计较。他垂眸看着那跪在地上的两个人,将目光落在了陆惟身上:“陆大人是徐州通判,虽与晋阳相距不远,但这个节骨眼子上怎么会来晋阳?”
这事情败露,陆惟就像是个案板上的鱼,哭丧着一张脸就将太后密信和之后的事情一股脑的全给倒了。
沈庆春听完沉默了两秒,仰头看向顾承嗣:“你给太后写信了?”
顾承嗣:“嗯。”
沈庆春:“什么时候?”
顾承嗣:“小半个月前?”
沈庆春估算了一下时间。
这能让太后没有吱声,反倒是秘密派人探查,恐怕顾承嗣在那信里也没说什么好话。
在想到这人平日里那不着调的性格……
沈庆春大致也能猜出来一二,不外乎就是什么威胁哄骗一连套。
的确是这人的风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