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承嗣没说话。
半晌,他从沈庆春身边走过,抬手将面前那紧闭着的破败门扉推开。
“你要做什么?”
沈庆春手里的伞被顾承嗣接到手里,他仰头看着面前的男人,将手重新拢在袖子里:“庞怀入城的这一个月,我那二叔应该一直有跟人往来。我把人绑来了,一会儿你进去假扮平阳王,帮我从他嘴里套些话出来。”
顾承嗣笑了一声:“假扮谁?”
沈庆春:“平阳王。”
顾承嗣:“我吗?”
沈庆春上上下下将人打量了一番,屈指抵着下巴‘唔’了一声:“我觉得你挺合适的。”
平阳王本尊:“......”
见这人犹犹豫豫的沈庆春怕迟则生变,伸手就将人朝里面推了推:“快去,我在外面的马车上等你。”
顾承嗣被一个人丢下了。
他朝着不远处的屋子瞅了一眼,伸手捏了捏自己隐隐作痛的眉心,迈步走了过去。
*
一直紧闭着的门似是被人推开了。
沈时迁动了动手臂想从椅子的束缚之中挣脱出来,可身上的绳子被绑的紧,他挣了半天愣是纹丝未动。眼睛被蒙着什么都看不见,他只能听见似是有什么人走了进来,而后从一旁拉了一个什么东西。
木制的腿凳在地面划过的声音刺耳,让沈时迁浑身上下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他惊恐的,冲着来人问道:“你.....你知道我是谁吗?我可是沈家的二老爷,你绑了我,知道后果吗?我劝你赶紧给老子解......”
沈时迁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人踹了一脚。
椅子翻倒在地,沈时迁跟着吃了一嘴的灰。
“呸呸呸——”
“晋阳沈家。”顾承嗣将手中拎着的椅子放在沈时迁的面前,他拍了拍上面的土坐了下去,冲着面前的人便道:“我听说沈家最近一直跟庞怀那老匹夫走的近?那个人是你吗?”
老匹夫?
整个晋阳谁敢这么叫那位庞督军?
沈时迁躺在地上脑子转的飞快,可眼前这个声音听上去陌生,让他一时间根本没有什么头绪。他不知道这人的目的,只能插科打诨般的冲着人道:“哪个人瞎说的,庞督军身边岂是我这种小喽啰能站的?”
顾承嗣:“那我前几天在升仙楼看见的是假的喽?”
沈时迁:“升仙楼......”
冰冷的刀锋被拍在沈时迁的脸上,冰的人浑身上下打了个寒颤。顾承嗣握着匕首微微弯下腰,再次开口道:“不想死的话就说说看,你们沈家跟那个老匹夫到底做了什么交易。”
沈时迁:“呸!我凭什么告诉你。”
“看不出来你竟然还是一条忠心为主的狗,看来你是很想死在这儿了。”顾承嗣将匕首收起,拍了拍手起身,“初一,把人处理干净些。”
“是王爷。”
王爷?
平阳王????
“等等等等。”沈时迁面色一变,当即冲着人就道:“别杀我,别杀我!我说,我说,您想问什么我都说。”
*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面前的车帘就被人掀开。
沈庆春将手中的账本放下,一抬眼就瞧见刚刚才进去的那人此时手里拎着一袋子热腾腾的酥饼,躬身钻了进来。
“刚出炉的。”
“尝尝。”
沈庆春低头看着那被塞进手里的酥饼,仰头问他:“不是让你去问人,怎么跑去买东西吃去了?”
顾承嗣捏着手里的饼边吃边说:“问完了。”
沈庆春:“问完了?”
顾承嗣:“嗯。”
沈庆春咬着手里的饼一顿:“怎么说?”
“跟我们之前猜的差不多,庞怀的确是打算断掉城外的供给。沈家四房答应跟他合作,条件是扶持他成为沈家的家主,还有.....”顾承嗣坐到沈庆春的身边,借着车内的微光,他突然撇见沈庆春的唇边沾了一些饼渣子,他凑上前,伸手给人擦了擦。
沈庆春捏着手中的酥饼,微微一愣。
马车内的光线并不算充足,沈庆春借着这缕光将眼前这个近在咫尺的人望着。
“还......还有呢?”
顾承嗣抬起头。
“还有......”
“除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