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是晋阳最大的盐商,掌握了整个苍北十三州的盐运生意。”
“你是说,庞怀会对沈家下手?”
沈庆春这话一出,他突然就想到前几天四房去向庞怀要了一张通关路引。在西北督军庞怀入城之后,整个晋阳就像是铁桶一般只进不出,但四房却是在这个时候运了一批盐出去。
沈庆春突然抬头:“庞怀如果想要继续攻入京城,最先掌握的东西可能并非是粮而是盐。”
“不错。”顾承嗣伸手折了一支枯枝,半蹲在地上一边画着一边解释道:“现如今沈家掌握了整个苍北十三州的盐运生意,若是这些盐都归庞怀一个人说的算的话,那京城很快就会无盐供给。”
“人若不食盐,一个月就会垮掉。”
“你觉得失去了平阳庇护的京城,那个坐在皇位上的小皇帝能活多久?所以,沈家就是庞怀这盘棋当中最重要的一环,至于怎么选,就看沈大公子的了。”
*
此前沈家的盐运的生意都是四房在管,可自打上次四房的事情败露,这四房手里的生意就全部移交给了大房。沈庆春这些天给庞怀写了几封拜帖,可是这拜帖送出去,全部杳无音讯。
沈家拿不到路引,现如今连城都不出去。
沈家的生意就这么停滞了。
晋阳这些天大雪不断,城中的几家盐庄已经纷纷跑来说,那些囤积在仓库之中的盐,不同程度上都出现了盐受潮变质的情况。而这些,沈庆春在得知庞怀的目的之后就已经做好了准备,只是他没有想到,庞怀会做的如此绝。
那些人......
可全都是人命。
“公子......公子打听到了。”松青气喘吁吁的从门外跑了进来,他拍了拍身上的雪,冲着屋内的两个人便道,“那庞督军今个儿会在升仙楼摆宴,算时辰的话,那酒局应是晚上亥时左右会散。”
沈庆春坐在椅子上,伸手接过顾承嗣那杯递到手边的热茶,冲着他淡淡的问道:“你常年待在崇州,升仙楼的八珍鸡你可吃过?”
顾承嗣:“不曾。”
沈庆春:“那晚上我们就去吃八珍鸡。”
*
戌时,沈家的马车停在了升仙楼的大门前。
沈庆春让松青在楼下守着,自己则是挑了个雅间,带着顾承嗣坐了进去。
这升仙楼是晋阳城中最大的酒楼,这天刚刚擦黑没多久,这楼内就已经人声鼎沸。沈庆春坐在雅间的矮桌前,煮着酒,水蒸气如雾气一般的缭绕在两个人中间。
沈庆春隔着眼前白茫茫的一片,看向了那个屈膝坐在对面的男人。只见对方侧坐着,伸手将一旁的窗户推开了一条缝。那从窗户外面拢进来的光映在男人的脸上,对方鼻翼之上的痣就这么落在了他的眼里。
猩红醒目,有些晃眼。
“喏,他们就在对面。”
顾承嗣的话,让沈庆春将思绪抽了出来。
他撩起自己袖子,刚要学着对方的模样将身侧那半扇窗户也给推开一些,顾承嗣却是突然出声,朝着他招了招手,“那边看不到,你来我这边。”
沈庆春起身。
他绕过那隔在两个人中间的长桌,走到男人的面前。
顾承嗣单手支着脑袋,伸手拍了拍自己面前空出来的位置。
沈庆春坐了过去。
这么坐下去,沈庆春突然发现自己坐的这个位置像是坐进了对方的怀里,他的半边身体紧紧的贴靠在对方的胸膛上,他只要稍稍回个头,就能对上对方那张笑吟吟的脸。
但......
这里确实能看见。
“哪个是?”
顾承嗣伸出手指给人指了指:“暗红色衣服,有点胖的那个。”
沈庆春趴在床沿上,将视线落在那人身上。
“你怎么认识人?”
“你多在这里坐一会儿就会发现,那席间的人都在给这个人敬酒。”
“哦。”
沈庆春盯着人瞧了一会儿,喃喃自语道:“我对这位了解不多,我只知道庞怀早年间似乎是得罪过平阳王,后被罢黜去了西北。后来,这人在西北呆了十多年,手里应该有十万的飞鹰卫。”
顾承嗣支着脑袋低头看着面前那被裹在厚厚棉衣之下的‘熊’,伸手轻轻拨了拨沈庆春那被弄的有些乱的头发,笑道:“知道这么多,还叫了解的少?”
沈庆春:“他真的得罪过平阳王?”
顾承嗣:“我哪知道,不过你下一次,可以亲自去问问平阳王。”
沈庆春:“一个死人怎么问?”
沈庆春:“烧纸吗?”
顾承嗣:“...............”
沈庆春刚要在说什么,顾承嗣却是伸手给人一指:“你看那是谁?”
沈庆春顺着顾承嗣的手指看了过去,随后他便是在那觥筹交错的宴席上,看见了他的那位.......
好二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