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冈跟了出来，他似乎在害怕风夏寂也想不开，有意的将他往远离栏杆的地方牵引。

“我倒还真以为自己是个遵纪守法的好人呢。”风夏寂也的声音发着抖，“异能失控害死了父母爷爷，然后一无所知心安理得的活了那么多年。”

“最应该死的人就是我吧。”

“那不是你的错。”富冈的语速因急切而飞快，“他们不会责怪你的。”

就是因为不被责怪而更加愧疚，任何理性的逻辑，因果，在极致的负面情绪前不值一提，风夏寂也忽然面色惨白的将富冈推出去。

“你先离我远点。”

他向后往靠近观景台边缘退去，来不及解释，“去叫太宰治过来！”

观景台并不大，转瞬间风夏寂也已经后背依靠在栏杆之上，高层猛烈的罡风将衣物吹动，他仿佛即将坠落向背后的高空。

他感受着体内完全不受控制的异能力涌动，单脚踩上了栏杆的边缘，如果太宰治赶不及过来，他会直接从这里跳下去，避免异能失控造成规模难以预知的伤亡。

回应他的不是设想中任何一个场景。

啪——

清脆响亮的声音，穿透耳边翁鸣，穿透风声，伴随一边面颊火辣辣的刺痛，传导到大脑皮层。

一个用了力气的耳光，一巴掌将他扇醒。

本来察觉出不对出来救场的太宰治，刚好看见此景，完全目瞪口呆。

富冈义勇扯着风夏寂也的衣领，将他拽到观景台中央，冷声道，“冷静了吗？”

风夏寂也懵了似得低头注视富冈瞪大了，透着冰冷怒意的漂亮眸子。

“……冷静了。”

“你把生命当成什么了！”跟那双蓝色的眼睛一样，富冈的声音冷的像冰。

风夏寂也意识到被误会了，他异能力失控，富冈却以为他想要自杀。

只是他现在居然一点都不想解释。

富冈冷脸扯着风夏寂也回到隔间，浑身气压低的能压死人，却礼仪极为标准的鞠躬道歉，“抱歉，先失陪了。”

待两人离去，坂田安吾推了推眼镜，又装作很忙得喝了口茶水，“呃，太宰……”他回忆着风夏寂也左半张脸上五指清晰的巴掌印，怀疑自己成了什么的一环。

“威力堪比【人间失格】的一巴掌。”太宰治边咋舌的评价。

“唯一有可能结账的人走了。”织田作之助客观道。

安吾当场石化。

*

风夏寂也顺手买了单，被富冈带走后，他很自觉的开始打车回家。

一路上，富冈义勇没再说话，他眉头微蹙着时不时瞄一眼风夏寂也，后者脸上的巴掌印随着时间推移没有消散，反而越发鲜红起来。

富冈并没有用很大的力气，还不至于肿起来，但是面颊上显眼的巴掌印引得路人频频侧目，连出租车司机都在频频观察后视镜，风夏寂也不得不提醒他集中注意力开车。

到家后，房门被关上。

富冈刚脱了鞋子，连室内的拖鞋都没换，他倚靠在门上深吸一口气，“风夏寂也，对不……”

“谢谢你。”

猝不及防的道谢令富冈困惑的向后退，但是他后面是门，所以他踮起了脚尖，尽量大面积接触门。

“你救了我。”

别管怎么救得，反正一巴掌过后异能不暴动了。

富冈盯着风夏寂也，认真的想了一会儿捋顺逻辑。

“每个人都有不够清醒的时候。”他的目光落在巴掌印上，右手手指不自觉蜷缩起来，“对不起我不应该打你。”

“你不生气了？”即便刚被打了一巴掌，风夏寂也还是忍不住想要逗人。

“我只是觉得不应该那么草率的……”放弃自己的生命

他并未将后半句说出口，因为风夏寂也深深注视着他，“不会的，义勇。那样做就太对不起他们了。”

他看见风夏寂也眼睛里有自己的倒影，看见那个倒影在放大，看见自己紧紧倚靠在门上，微微仰着头的样子。

太近了……

他感到面颊在灼烧，于是不自然得撇开脸垂下眼帘，他不知道自己的样子看起来像想要将自己藏起来的小猫，从黑色头发里冒出来的耳尖泛着薄红。

“那你为什么……”想要自杀

又没能说出口。

不行，不行太近了，鼻尖都要贴到一起，对方眼睛眨动，睫毛带动轻微的气流都能感觉得到。

他的慌乱的向后摸到门把手，几乎要落荒而逃。

好在这时，风夏寂也退开了些，他偏圆的眼睛眼角微微下垂，嘴唇微勾露出带着伤感的强笑，“其实没想要自杀，只是有点激动，然后异能失控了怕伤到你。”

他注意到富冈手上的小动作，于是在恰当的时机退走了，怕吓到这条有点呆呆的鱼。

成功被吸引走注意力的富冈，顿时怔住，那不是……巴掌白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