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奇，我相信你看得出来，我比较笨，去不了城里，也干不好更多的事，如果说在这里我还能有擅长的东西，可换一个环境，我该怎么表现得正常些，又该怎么让人，我是说，让你不会讨厌我？”

陈曲奇愣住。

陆朝紧了紧身侧的手，接着讲：“王奶奶之前身体就不太好，她一直有在吃药，我也一直在陪着她，我们两个都知道，这天很快就会来的。”

“离开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其实所有人都会走，如果我和你离开这，寻求你的帮助，那就不可避免的，我会把某些期望一样的心情放在你身上。”

“可是，我不想那样。”

不想依赖她，不想被她讨厌，反正人都要离开，不如就让他留在这种地方，呆呆地守在原地，有人摸摸他，他可以摇着尾巴冲人笑，但人要是走了，他也不会跟上去。

因为他知道不会有人真的想把他带回家，因为很麻烦，如果偶尔也会有人向他提议，那陆朝也会严肃地和人讲：

“带我回去，就意味着你要失去大部分自由，我会让你感到头疼，感到不高兴，你会在未来的日子无数次生出后悔的心思，你真的有想好要带我走吗？”

陆朝喜欢人，想和人玩，他不在乎陈曲奇是人他是狗，因为最开始她说过的，她只在这个夏天，她走后，他重新一个人，没关系的。

陈曲奇抿紧唇。

因为她发现，她好像确实冲动了。

陆朝在这里生活，对这里更了如指掌，仅仅因为她自己觉得城市更好，所以想把他带走，可后面的事情，她刚才没有考虑过。

住的地方，怎么生活，处处受限的城市怎么容得下两只看起来就弱的小狗妖，妈妈呢，妈妈会接受吗。

可陈曲奇还是有些不死心地问：“仅仅是和我一样，只去一段时间呢？”

男生盯着她的脸。

好久好久，他迟缓地摇头。

“够了，我是说，我们认识的时间，有这个夏天就够了，再多下去……”

陈曲奇没再讲话，也没追问他这半截断住的话后续是什么。

她本来以为经过最近的事，她多多少少是和陆朝亲近点的，可思来想去，他们的关系始终隔着蹭厚厚的毛玻璃，这不是来源于他以为的人和妖的沟壑，所以哪怕把自己和他是同类的事情说出来，陆朝的想法也不会变。

他在害怕，就像她最开始那样。

所以，陈曲奇反而说不出挽留的理由。

她无所谓地笑笑，轻拍了下陆朝的肩膀。

“知道啦，不用一副愁眉脸的样子，我也没想让你感到纠结的，我好饿啊，回去吃饭？”

陆朝怔了会儿，半晌，他点点头。

......

陈曲奇回家的时候，某条蛇睡得正香。

她没理许缘，自顾自给陈诗眉发消息。

问城市管理松没松下来，什么时候能够回家。

陈诗眉说估计快了，有些宠物已经悄悄回去，不过保险起见，最好还是再等等。

陈曲奇说好。

回完消息，她再看过去的时候，许缘已经醒了。

看到陈曲奇面无表情的脸，睡得迷糊的许缘瞬间变得警惕：“你干嘛这个样子？”

“哪个样子？”

“要杀了我的样子。”

“没有。”陈曲奇垂下眼，开始收拾自己的包，“那些零食你要拿就拿，我不要了。”

许缘从床上弹起来，不太相信的扒住床柱，十分怀疑地上下打量陈曲奇：“真的假的？这么大方啊，等等，你这是.......要走？”

“收拾下，应该快了。”

这下许缘脸上也不清楚是高兴不高兴，她很是复杂地瞥了眼外面：“我就说你是坏女人吧，前不久还要招惹人类，现在没两天就要走。”

陈曲奇猛地盖上行李箱，抬头盯着许缘：“是他不跟我走的。”

行李箱合上时用力太猛，不经意夹到陈曲奇的指腹，她疼，眼睛开始发酸：“许缘，如果他知道我也是狗，他会不会有那么一点，能对我放心呢。”

许缘对此脸上没有惊讶，只是暗暗骂了句：“那只蠢狗，果然被发现了。”

陈曲奇站起身走到许缘面前，固执地问：“你觉得呢，许缘？”

许缘把脸别到左边，陈曲奇凑上来，许缘把脸别到右边，陈曲奇又凑上来。

“你说话，你说话，吃我这么多零食，要你句话这么难。”

最后许缘被烦得要死，只好忍无可忍挡开陈曲奇的手。

“好啦好啦！我说。”

看着陈曲奇认真的眼睛，许缘想了想，抱住床上的枕头，拳头陷进去。

“他不和你走，我不意外，陈曲奇，你知道他为什么要在这里吗。”

陈曲奇摇头。

许缘停顿一下，黑色发丝半遮盖住她的眼睛，也因此掩盖住里面一闪而过的阴郁。

“他经历过什么，又是怎么死的，我能告诉你。”

“那么现在，你要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