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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曲奇从来没经历过这么让人心惊胆战的时刻。

虽然变成狗，但毕竟也是三十几斤的边牧，这么大只狗很难让人不注意到，如果不小心被抓，打死都有可能。

厨房最近，它先去的是厨房。

深夜里，陈曲奇像只大黑耗子在厨房乱窜，疯狂嗅闻。

没有。

只能囫囵过一遍，来不及思考更多，陈曲奇又连忙朝下一个地点去。

这次进到的房间是卧室，里面劣质蚊香的味道铺天盖地，男人在床上躺得和死尸没有区别，他裸着上半身，呼噜震天响。

陈曲奇掠过男人，在地上堆积的衣服里闻了闻。

汗味。烟味。呕——

“唔。”

听到声音，陈曲奇的身体猛然僵住。

她愣愣地抬起头，看见男人抓抓自己的脖子，咕哝着什么，翻了个身。

陈曲奇还没松口气，又听到门边传来声音。

“天呐，吐吐吐，哪儿捡的骨头，不要乱吃，昨天有只狗才被毒死你不知道啊？”

妇人把五红犬咬着的骨头抢出来，嘴里念念有词。

陈曲奇快速把鼻子抬起，又朝着偏房溜进去。

就这样狗狗祟祟在屋子转一大圈，眼看着妇人要进来，陈曲奇连忙变成人拉开后门的锁栓，再风一阵似的溜出去。

依稀听到后面妇人的咆哮声。

“彭成！你个灾舅子困瞌睡不晓得锁后门儿啊？！”

变成狗的陈曲奇躲在草丛里，被这句吼吓得心惊肉跳。

它狗忙爪乱的，顾不得身上黏上草籽，蹭蹭蹭从草丛里逃出去，直到离这座屋子很远很远，陈曲奇才松口气。

什么发现也没有。

它觉得沮丧。

要是它是很厉害的妖怪就好了，像电视剧里演得那样，咻咻两句口诀，把坏人打得落花流水。

可是它是只很弱的小狗妖，加上现代打击妖怪，它们的生存空间越来越少，早晚有天，世界上就再也不会存在妖怪了。

陈曲奇垂头丧气，但想起还有老葛家，许缘家，好多地方没去调查，它又抬起脑袋，甩甩毛，重新收拾好心情。

没关系，不管结局如何，它努力过，认真过，已经算很——哎哎哎？

不远处，不知什么时候站着只狗模狗样的影子，它见到陈曲奇，慢慢卧趴下来，不久后，喉咙里发出阵阵响。

陈曲奇浑身一僵。

那只狗在观察它。

而且随时随地，会弹起身咬上来。

陈曲奇一动不敢动，借着月光，它这才看清，那只狗竟然还是陆朝家养的那只白土松。

怎么它大晚上的也不睡觉到处乱跑啊？

陈曲奇不想打架！它打不过！

“汪……”

解释的话还没开口，那只平日在陈曲奇看来傻乎乎的大白狗忽然毫无征兆冲过来，以飞快的动作要朝陈曲奇的毛脖子咬过去。

陈曲奇瞳孔一缩，往旁边躲了下，两只狗撞在一块，从小土坡一起往下面滚。

土坡不算太高，陈曲奇毛上蹭得全是泥巴，天旋地转间，它脑袋也给撞晕了，但它很快稳住身形，再看过去时，土松也站稳了。

白土松恶狠狠盯着它。

“汪汪？”

你是哪里来的？我没见过你。

不知怎么，陈曲奇觉得很是委屈：“汪汪汪汪。”

我走丢了路过这里，我在找主人。

还以为这笨蛋狗会很快相信它说的话，但和陈曲奇想得不一样，土松今天很是咄咄逼狗。

“汪汪汪汪汪汪汪。”

主人？谁？昨天我朋友死了，和你们有没有关系。

“汪汪汪汪汪！”

怎么可能？和我们完全没关系！

“汪汪汪。”

我不相信。

土松后腿蹬开泥巴，显然是准备打一架。

陈曲奇已然绝望。

笨狗！笨狗！怎么讲不听呐！

行！打就打吧！它不信了，自己连只笨狗都打不过！

白土松步步逼近，只是在陈曲奇正准备咬上去的时候，土松倏然定住了。

那一刻，陈曲奇好像在眼前这只狗脸上，读到了……错愕，这种情绪？

“汪汪汪……”

你身上……

白土松顿了顿。

“汪汪汪汪？”

怎么是她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