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术学院的天光画室果然没让人失望。挑高的穹顶镶着巨大的玻璃天窗，晨光像被筛过的金粉，斜斜地泼在地板上，给每一支画笔、每一块石膏像都镀上了层柔光。几个早到的学生已经支起画架，铅笔划过素描纸的沙沙声在空旷的画室里回荡，安静得像个被时光遗忘的角落。

温砚秋放下画夹，走到窗边。窗外是片小小的草坪，几棵银杏树的叶子已经黄了大半，风一吹就簌簌往下掉，像撒了把碎金子。他的手指在窗台上轻轻敲着，突然有种冲动，想把这画面画下来。

“喜欢这里？”陆清和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

“嗯。”温砚秋点头，转身时，看到Alpha手里拿着个速写本，正低头在上面画着什么，笔尖飞快地动着，神情专注。

“你画什么呢？”他好奇地凑过去，刚想探头看，就被陆清和把速写本合上了。

“没什么。”Alpha的耳尖居然有点红，把本子往身后藏了藏，像个被抓包的小学生，“随便画画。”

温砚秋挑眉，看出他在藏什么，故意逗他：“是不是画我呢？画得丑不丑？”

“才没画你。”陆清和嘴硬，眼神却有点闪躲，“我画窗外的树。”

“哦？”温砚秋拖长了调子，突然伸手去抢他手里的速写本，“我看看就知道了。”

陆清和反应很快，侧身躲开，两人在画室里闹了起来。温砚秋动作灵活，像只敏捷的猫，总能从刁钻的角度伸手去抢；陆清和则仗着身高优势，把速写本举得高高的，偶尔故意放低让他够到，等Omega扑过来时又猛地抬起，看他气鼓鼓的样子笑得直不起腰。

“陆清和你耍赖！”温砚秋跳起来够了半天，不仅没抢到，还被对方圈住了腰，牢牢锁在怀里。Alpha的胸膛贴着他的后背，温热的呼吸洒在颈窝，痒得他缩了缩脖子，挣扎的力气瞬间卸了大半。

“不闹了。”陆清和的声音贴着他的耳廓，带着点笑意，还有点别的什么，低得像在说悄悄话，“再闹被别人看到了。”

画室里还有其他学生，虽然都在专注画画，但万一被看到……温砚秋的脸颊瞬间红透了，像被火烧过似的，乖乖地不动了。“那你放开我。”

陆清和低笑，却没立刻松手，反而低头，在他颈后那个淡淡的标记上轻轻蹭了蹭鼻尖。雪松味的信息素突然浓了些，带着安抚的意味，像在宣告所有权。“砚秋，”他的声音很轻，“等周末，我们去把标记加深吧。”

温砚秋的心跳漏了一拍，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后颈的皮肤微微发烫，那是永久标记留下的印记，也是Alpha信息素最容易渗透的地方。加深标记……意味着更亲密的接触，更彻底的占有。

他的手指蜷缩起来，抓着陆清和圈在自己腰间的手，指尖能感觉到对方掌心的薄茧和沉稳的脉搏。“不、不用了吧……”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犹豫。

“怕疼？”陆清和的声音放得更柔了，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腰侧，像在安抚，“我会很轻的。”

不是怕疼。温砚秋在心里说。他是怕自己会忍不住，怕在那么近的距离里，会彻底失控，像上次在民宿那样，把所有的羞涩和别扭都抛到脑后，只剩下最原始的渴求。

“再说吧。”他含糊地应着，推开陆清和的手，转身走到画架前，假装整理画具，耳根却红得能滴出血。

陆清和看着他别扭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没再逼他。他知道温砚秋容易害羞，这种事急不得，得慢慢来。

上午的时光在安静的画画中溜走。温砚秋支起画架，开始画窗外的银杏树，笔触细腻得像在绣花。陆清和就坐在他旁边的椅子上，拿着速写本写写画画，偶尔会抬头看他一眼，目光温柔得像落在画布上的阳光。

有个扎着马尾的女生走过来，手里拿着幅画，犹豫着开口：“温砚秋同学，能帮我看看这幅画吗？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又说不上来。”

温砚秋放下画笔，接过画看了看。是幅静物写生，陶罐和水果的组合，色彩很鲜亮，但构图有点问题，重心太偏，看着不舒服。“这里，”他拿起铅笔，在画纸上轻轻画了条线，“把陶罐往左边移一点，让重心落在画面中间，会好很多。”

女生眼睛一亮：“对哦！我怎么没想到！谢谢你啊温砚秋同学！”

“不客气。”温砚秋笑了笑，把画还给她。

女生接过画，却没立刻走，眼神在他和旁边的陆清和之间转了转，带着点好奇：“这位是……你的朋友吗？”

“嗯，朋友。”温砚秋的声音有点含糊。

“男朋友吧？”女生突然笑起来，语气带着点调侃，“刚才看他一直盯着你看，眼神可温柔了。”

温砚秋的脸颊“腾”地红了，像被泼了红墨水，刚想解释，就听到陆清和的声音带着笑意传来：“对，我是他男朋友。”

女生的眼睛亮了亮，笑着说了句“真配”，就识趣地走开了。

温砚秋瞪了陆清和一眼，气鼓鼓的：“你又胡说！”

“我没胡说。”陆清和凑过来，压低声音，“你看，别人都看出来了。”

“看出来什么……”温砚秋的声音越来越小，心里却有点莫名的甜，像喝了加了蜜的柠檬水。

中午去食堂吃饭时，刚走到门口，就被几个金融学院的男生拦住了。为首的是个高高瘦瘦的男生，戴着金丝眼镜，看着挺斯文，眼神里却带着点敌意。

“你就是陆清和？”男生开口，语气不太友好。

陆清和皱眉：“有事？”

“我是学生会的，负责新生联谊活动。”男生推了推眼镜，目光落在温砚秋身上，带着点审视的意味，“听说你拒绝了新闻系的学姐，还公开说自己有男朋友？陆清和，你知道这对学校影响有多不好吗？”

温砚秋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这人说话的语气阴阳怪气的，明显是来找茬的。

“我有没有男朋友，跟学校影响有什么关系？”陆清和的语气冷了下来，往前站了一步，把温砚秋护在身后，雪松味的信息素带着点压迫感，“学生会管天管地，还管别人谈恋爱？”

“我不是这个意思。”男生的脸色有点难看，“只是觉得，这种事还是低调点好，免得引起不必要的议论。”

“议论什么？议论我找了个特别好的男朋友？”陆清和挑眉，语气带着点嘲讽，“不好意思，我就喜欢高调，就喜欢让所有人都知道，温砚秋是我的。”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像颗钉子，狠狠钉在地上。

温砚秋站在他身后，能感觉到Alpha身体里散发出的保护欲，像座坚固的城堡，把他牢牢护在里面。心里突然有点热，那些因为被议论而产生的不适，瞬间被这股暖流冲得一干二净。

他从陆清和身后走出来，站到他身边，抬头看着那个戴眼镜的男生，眼神清亮，语气平静却带着点冷：“我们谈恋爱，碍着你了？”

男生显然没料到他会开口，愣了一下，随即有点恼羞成怒：“我只是好心提醒……”

“不需要。”温砚秋打断他，语气硬邦邦的，“管好你自己就行了。”他平时不爱惹事，但也绝不怕事，尤其是有人欺负到陆清和头上的时候。

男生被他怼得说不出话，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后哼了一声，带着他的人悻悻地走了。

陆清和看着温砚秋的侧脸，眼底闪过一丝惊喜和笑意，像看到了炸毛的小猫亮出爪子，可爱得让人想揉揉。“没想到啊温砚秋，你还有这么凶的时候。”

“谁让他胡说八道。”温砚秋的脸颊有点热，刚才一时冲动，好像把平时打架的狠劲都拿出来了，“对付这种人，就得直接点。”

“嗯，我家砚秋最厉害了。”陆清和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笑得像只偷到糖的狐狸，“走吧，吃饭去，再不去糖醋排骨就没了。”

温砚秋被他那句“我家砚秋”说得心跳漏了一拍，脸颊更热了，却没躲开他的手，任由他揉着自己的头发，像只被顺毛的猫。

食堂里的糖醋排骨果然所剩不多，陆清和抢着打了最后一份，端到温砚秋面前，像献宝似的：“喏，给你的。”

“你自己吃吧。”温砚秋有点不好意思。

“我不爱吃甜的。”陆清和说得理所当然，夹了块排骨塞进他嘴里，“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温热的排骨在嘴里化开，酸甜的汁裹着鲜嫩的肉，是熟悉的味道。温砚秋嚼着排骨，看着陆清和低头吃着清淡的青菜，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很踏实。

他知道陆清和不是不爱吃甜的，只是想把最后一份留给自己。这个人总是这样，用最不经意的方式，对他好，好得让他想把所有的羞涩都抛开，大大方方地告诉他——自己也很喜欢他，喜欢得不得了。

下午没课，两人回了趟宿舍拿东西，准备去超市买点日用品。走到金融学院宿舍楼楼下时，碰到了陆清和的室友，那个染着棕色头发的男生，叫张扬。

“清和！温砚秋！”张扬挥着手跑过来，手里还拿着个篮球，额角沁着汗，“正好，晚上有篮球赛，金融学院对计算机学院，来不来？”

“不去。”陆清和想都没想就拒绝，他更想跟温砚秋待在一起。

“别啊清和！”张扬急了，“我们队少个主力，你不去我们赢不了！”他转头看向温砚秋，眼神里带着点恳求，“温砚秋，你劝劝他呗，就当给我个面子。”

温砚秋看着张扬期待的眼神，又看了看陆清和，犹豫了一下：“你想去吗？”

陆清和挑眉：“你想看吗？我打篮球还挺帅的。”

温砚秋的脸颊有点热，别开脸：“谁想看。”话是这么说，语气却软了下来。

“那我去。”陆清和笑了，拍了拍张扬的肩膀，“晚上几点？”

“七点！体育馆！”张扬喜出望外，“谢了清和！温砚秋，你也一定要来啊！给清和加油！”

温砚秋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张扬又说了几句，就抱着篮球跑了。陆清和看着温砚秋，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是不是有点期待看我打篮球了？”

“没有。”温砚秋的声音硬邦邦的，却在转身时，嘴角忍不住弯了弯。

其实有点期待。他从没看过陆清和打篮球的样子，想象了一下Alpha在球场上奔跑、投篮的样子，心跳突然有点快。

去超市买完东西，回到美术学院宿舍楼楼下时，温砚秋看到周明和李阳正站在楼下，手里拿着两张篮球赛的门票，看到他，眼睛一亮。

“砚秋！你可回来了！”周明把一张门票塞给他，“晚上有篮球赛，金融学院对计算机学院，一起去看啊？听说陆清和也会上场！”

温砚秋看着手里的门票，有点哭笑不得。看来这场篮球赛，他是非去不可了。

“再说吧。”他含糊地应着，拿着东西上楼，心里却已经开始期待晚上的到来了。

晚饭吃得很简单，两人在食堂随便吃了点。陆清和回宿舍换球衣，温砚秋则在宿舍里磨蹭了半天，换了件干净的T恤，还特意梳了梳头发，连自己都觉得有点好笑——不过是去看场篮球赛，干嘛这么紧张。

周明和李阳早就等不及了，催着他赶紧走。走到体育馆门口时，正好碰到陆清和和他的室友们。Alpha穿着蓝色的球衣，号码是7号，衬得他皮肤更白，身材更挺拔，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额头上，有种野性的帅气。

看到温砚秋，陆清和的眼睛亮了亮，快步走过来，自然地牵住他的手：“来了？”

“嗯。”温砚秋的脸颊有点热，想抽回手，却被他攥得更紧了。周围有不少人看过来，指指点点，他的耳根更烫了。

“别躲。”陆清和凑近他耳边，声音带着点笑意，“给我加油。”

温砚秋没说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却足够让陆清和听见。

Alpha的眼底瞬间亮起笑意，像被点燃的星火，转身跑向球场，背影挺拔得像棵雪松。

温砚秋看着他的背影，握紧了手里的门票，心脏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有点乱，又有点甜。

这场篮球赛，好像会很有意思。

他找了个靠前的位置坐下，周明和李阳坐在他旁边，兴奋地讨论着双方的实力。温砚秋没怎么听，眼睛一直盯着球场上那个穿着7号球衣的身影，看着他热身、运球、投篮，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带着种说不出的帅气，让他的心跳越来越快。

比赛开始的哨声响起时，温砚秋的手心居然有点冒汗。他看着陆清和在球场上奔跑、跳跃、抢断、投篮，动作流畅得像在跳舞，引来场边女生一阵阵的尖叫。

“陆清和！加油！”

“7号好帅啊！”

“金融学院必胜！”

欢呼声此起彼伏，温砚秋却觉得那些声音都离自己很远，他的眼里只剩下那个在球场上闪闪发光的身影。看着陆清和投进一个漂亮的三分球，看着他对着自己的方向扬起嘴角，看着他被对方球员撞到，却只是皱了皱眉，继续投入比赛，温砚秋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攥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