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昭听不懂那些人在说什么,但几个男人气势汹汹看他眼神带着敌意,还有少女对他这般照顾,他心中大致知道是什么情况了。
他抬眼看向少女
咦,黎昭看到少女含羞眉目传情的模样,全身的鸡皮圪塔立马浮了起来。
但一想到是这个少女救了她,黎昭压下心中的不爽,他轻轻咳了一下嗓子,轻声说了声感谢并问女孩这是什么地方。
但他话说完,少女茫然地摇了摇头显然是没听懂他的话。
黎昭气馁。
不行,他得找机会出去看下什么情况,动了动手指头,虽然全身很酸痛无力,但还是能动的,还好没有瘫了。
没多久,少女面色温柔羞涩地对着黎昭又叽里咕噜说了一大段话,说完后抓着碎碗离开了帐篷。
见到少女离开,黎昭大松一口气,他伸手扯过掉在一旁的毯子盖住了自己的身子,闭着眼睛身子蜷缩着,他虽闭着眼睛但却毫无睡意,精神紧绷着听着外头的动静。
风掠过帐顶,毡布被吹得微微鼓荡,发出沉闷的卟卟声。
外面声音嘈杂,哒哒不疾不徐的马蹄声像是环绕着帐篷走动,忽远忽近的,走着走着夹杂几声马响鼻、刨蹄子的闷响。
此外,还有一声起,两三声跟着应和的犬吠声。
不知过了多久。
帐内光线愈来愈暗,马蹄声和犬吠声停了,黎昭往榻里侧挪动了一点,靠近毡墙隐约听到了外头营帐传来男女们异族语言含糊不清的交谈与嬉笑声。
他听着,脑中闪过很多思绪,一种失控不安感袭来,这种感觉黎昭很不喜欢。
于是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把脑中混乱的思绪排出去,不管这是什么地方,他一定会离开的。
夜渐深,人语渐无。
外头只剩下风声,远处隐约野性的狼嚎。
次日,半梦半醒中,黎昭再次被几道清脆爽朗的笑声惊醒。
他掀开蒙住头的毛毯,睁开朦胧的双眼撑着身子坐了起来,全身的不适感消退四肢也不再绵绵无力的。
哗啦一声,厚重的毡布帐帘被人从外面掀开,苏雅端着一个水盆走了进来,她的身后跟着两个身形挺拔矫健,五官眉眼明亮大气的双生姐妹——哈琳和卓娜
俩人是苏雅的好友,刚从塞北通市归来,买了很多东西,听说苏雅带回来了一个漂亮小郎君,二人带着礼物就朝苏雅住的帐篷过来。
姐妹俩把手中的东西放在地上,自然熟稔地坐起来,目光毫不掩饰地打量床榻上的男人。
看着看着不由得啧啧称叹,俩人都被榻上的人容貌给惊艳到。
唇上有颗红痣的姐姐哈琳毫不掩饰夸赞说:“我滴乖乖,长得可真俊美,比中原集市上画的江南美男子还要俊俏”
“跟玉人一般,怪不得雅雅会心动
“这门亲事,姐们赞成”,哈琳朝苏雅比了个大拇指。
妹妹卓娜视线从上到下打量着,有些可惜道:“模样长得极好,不过这身子过于瘦弱了。”
黎昭被盯得不自在,加上睡不好有些起床气,他垂下眼睫遮住了眸中的不爽。
苏雅红着脸笑而不语。
她把水盆端到了黎昭旁边,将巾帕展开浸入温水中弄湿,耐心地拧着湿帕子。
随后抬手就要帮面前男人擦脸,帕子伸过去那张漂亮的脸蛋却往旁边一躲,少女拿着帕子的手顿在半空中,她面上闪过尴尬错愕不过她很快便笑道:
“你若恢复力气了,自己擦也行。”
帕子递过去,良久对方才伸手接过去。
见此,苏雅转身走到姐妹俩旁边,一边收着放在地上的礼物,一边开口同俩人闲聊。
黎昭随意擦了一下脸就把帕子扔回水盆里,他抬眸看了一眼三位坐着叽叽喳喳聊天还爽朗大笑的少女,安静地从榻上起身。
踩在毯上身子轻飘飘的,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而后朝帐篷门口走去。
但他一举一动都被苏雅关注着,少女刚被俩位同伴哄得红了脸,别闹二字还没说出口,视线瞥见黎昭起来踉跄朝帐篷外走去。
他还不能离开帐篷,万一又跟贺兰铁几人碰面可就不好了。
想到这,苏雅起身伸手拉住了黎昭,她躺住了去路,用着浓重口音说了几字中原官话,“不…出,出去…”
黎昭依旧没听懂,不过看少女这样子对方明显是不想让他出这帐篷。
手指相触碰的瞬间,黎昭像是被蜇到一样头皮一麻,他猛地将手抽回。
哈琳将他的反应看在眼中,她拧着眉心中不满,于是她站起身走了过来,左手牵着苏雅的手右手强势抓过黎昭的手,让两人的手紧紧交叠一起。
哈琳对黎昭强硬说:“你们中原不是有句话说—救命之恩当以许身相报?
“雅雅对你这么好,你不许嫌弃她!”
妈呀,大姐,手指相交掌心感受到对方的体温和手心湿意,黎昭不适地起了一身鸡皮圪塔,滚开二字落在舌尖差点就脱口而出,但想到不能把人得罪,黎昭咬着后槽牙忍了一下。
气氛焦灼之际,外头突然爆发欢呼。
帐篷外。
“少主凯旋归来啦!”
浓尘滚滚中,远处的草原上出现一道长长黑影,这些黑影不断移动中,没过多久立部落愈来愈近,这是少主携着部落勇士策马奔腾归来了。
他们身后跟着浩浩汤汤的队伍,马背上驮着各式各样的战利品,牛羊、兵器、粮草。
队伍前头是部落的少主—拓拔朔,老可汗拓拔勒罕最宠爱的长子。
男人大马金刀坐在马上怀中搂还着一个美艳妇女,他肩宽背阔,穿着玄色玄色鞣皮软甲,衣襟大开露出紧实肌肉,颈间戴着狼牙骨饰,长发粗束于脑后,几缕卷发垂在颊侧,野性又张扬。
肤色是健康的古铜色,五官立体深邃一双眼睛黑亮,看人时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玩味,笑起来眼尾斜挑,邪气又勾人,狠戾藏不住。
浩浩汤汤的队伍不疾不徐进入部落中。族中老少簇拥着拓拔朔的骏马,人跟着骏马移动仰视着这位少主嘴中赞颂不停。
许久,到了主营帐处拓拔朔才抱着美人从马背上跃下来,抬步欲走向主帐篷。
这时,身旁的手下巴图语气恭敬道:“少主,这些带回来的俘虏要如何处置?”
闻言,拓拔朔放下怀中美人,他视线扫了一眼阿至罗俘虏,然后垂眸兴味看着怀中瑟瑟发抖的丰满明艳美妇,声音沙哑带着独有的慵懒狠绝,他邪笑着脸颊显出两个酒窝,挑起怀中美妇下巴问,看着那双水汪汪的美眸好奇问道:
“你说说看,要怎么处置你的男人?”
队伍的末尾是被俘虏的阿至罗勇士,不过现在他们个个衣衫褴褛满身血污,多日行走早饿得面颊凹陷,昔日剽悍荡然无存只剩满脸的麻木绝望。
拓拔朔口中的男人是阿至罗首领—阿至罗野古。
他瞎了一只眼废了一条手臂,被单独押在一旁,脖子上套着一截粗绳像条狗一样被人牵着,身上全是被鞭子抽打留下的暗红色血迹。
美妇方才还泫泫欲泣,不过这会却抬起一双美眸认真无情道:
“成王败寇,一切听少主安排。”
闻言,男人张扬大笑,他眉梢那道浅疤微微挑起,眼神幽深邪肆,
“倒是个识趣又狠心的美人。
“把人压下去,先关在地牢里。”
说罢,便转身大步朝主帐篷里走去。
暮色四合,部落中间燃起熊熊篝火,盛大的庆功宴将会持续几天几夜。
而黎昭听着外头的动静,也在寻个时机逃离这个地方。
也不知道三位好友情况如何,等着吧,我会去找你们的,希望你们都好好的。
黎昭听着外头的动静,心中暗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