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日向一族的[笼中鸟]咒印,也知道日向分家与宗家的关系一向不太好,但是、我看着眼前日足的眼睛。
如果抛去一切宗分家的身份,日足只是日差的哥哥,甚至可以说,日足更加倾向于让日差成为宗家的成员,他从很久以前便有这些想法了,原因也只有一个——日差的实力相较于他而言,反倒更加强大。而日足是我目前认识的日向宗家里唯一一个稍微有些反对对分家的笼中鸟制度的宗家成员,当然,只是稍微有些,所以不过不管怎么说,日足在这种日子里至少也会以他需要保护的理由把日差带过来看宁次的比赛,但我并没有在他附近看到日差的身影。
日足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他刚开口说话,声音却被场下宁次的声音打断了,只是宁次并不是在对着他们这个方向说话,他在和鸣人说:
“……我就告诉你!日向一族令人痛恨的命运吧。”
“……”我将视线从场下的两人身上挪开,重新看向了日足:“他死了吗?”
我没有点出名字,但日足清楚地知道我说的是谁——日向日差,一个分家成员,也是他的弟弟。
日足皱着眉一直在看着下方的宁次,他沉重地点了点头:“……他死了。”
没有任何的意外。
因为这是很常见的,日向一族的[笼中鸟]的命运……
啊,真讨厌,这种所谓既定的命运。
要从头开始讲起的话,其实我和日足日差两兄弟的关系最开始并不算特别好,甚至于日差的[笼中鸟]刻印仪式,都是我一手推动保证他能被刻上咒印的,那也是我保证历史正确进行而做出的事。
所以日差并不是很喜欢我,但他知道就算没有我他也必定会走上被囚于笼中的命运;
而日差也并不是很喜欢他哥,但他知道这就是日向一族宗家与分家的命运。
我曾不止一次看着日差待在额头上的忍者护额发呆,在那护额之下的,便是[笼中鸟]咒印。
我无数次感受到来自日差迁怒和日足无能的情绪,我也讨厌他们,我讨厌日向一族,我讨厌日向一族的命运论。
我冷漠地看着台下摘下护额露出刻印着[笼中鸟]咒印的额头的宁次。
我说:“那个东西很丑陋吧。”
我并没有看着日足说出这句话,而他只是坐在那里,双手握拳,皱着眉听着宁次对鸣人说的话。
我轻飘飘地扫过一眼日足的额头——光洁的额头、没有笼中鸟的额头、日向宗家的额头。
“没关系吗?虽然日向一族的[笼中鸟]制度早就为众人所知了,但是由一个分家的孩子讲出来,还是挺耻辱的吧?毕竟你可没做到那件事。”那件彻底终结[笼中鸟]制度的事。
日足没有回话。
我也并不在意他会不会接上我的话语,我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就像我和日足重逢时就直白地开口明讽他一样,我说:
“现在呢,你的感觉如何?你们一族一向重视有天赋的人才吧?然而人才却总是出现在分家里。”
“……”
日足终于开口说话了,只是他说:“闭嘴吧,三叶……你什么都不知道……”
日足用他那双无神的白眼看着我,但我却能明显地感觉到他的视线是汇焦在我的脸上的,日足那伪装成平静的眼神在说:
“他再厉害也没有用,那是一只天生就该生活在笼子里的鸟儿……”
我对上了他的眼。
“不,你在开什么玩笑呢,一个人的人生里本来就不存在什么该不该的东西,该或不该,不是由任何人来评判的。”
“你还是一样天真。”
“所以,”
我听着场下宁次讲述的话,他在说——
[我的父亲……是被宗家的人所杀害的……]
“他是为了你死的吧。”
我用肯定的语气说道。
日足的身体有一瞬间僵住了,他眼中伪装出来的平静也彻底崩溃瓦解。
良久他才吐出了一口气:“是。”
我收回了目光,不再和他对视。
我大概能猜出日差的想法,就像他讨厌我那样,我同样讨厌他,但我和他都是一类人罢了,都是被命运推动着往前走的人。
我们都有相似的命运,这也导致我时常和他相看两厌但又莫名地能相处良好。
相同的是,我们都把死亡视为了解脱;
不同的是,我不像他那样追求死亡,我只是讨厌无意义的死亡,我也讨厌他那样的追求,我能共情他,但我决不会像他那样,我比他更能撑,我撑得过漫长的岁月,撑得过杀人的苦痛,撑得过严重的自毁心理,而且,我必须承担的责任也比他重得多了。
我没有诋毁日差意志的想法,因为那就是事实,我不像日差有着屈辱的命运,我的自傲也有更多的展示空间。看吧,日向分家的人,哪怕再强大,也没有骄傲的资格,因为那只是个阶下囚罢了,所以反而日差更加乐意去奔赴死亡。
但是,我说过的,如果抛弃一切所谓宗家与分家的身份,日足与日差,也只是一对兄弟而已,一对情同手足的兄弟。
我听着场下宁次娓娓道来的事,我问日足:“他是以你的弟弟的身份死去的吗?”
日足说:“是……我的弟弟。“
我无声地叹了口气,看吧,我就说吧,我果然很讨厌日向一族,明明是最亲密的兄弟姐妹却还要分三六九等或者划分主奴关系,明明是不公的命运却无人反抗成功,对啊,明明是不公的命运,但日差最终还是接受了这个命运,他用死亡摆脱了一切,他用死亡找到了飞出笼子的自由。更何况,他选择接受死亡的时候,是高兴的吧,他是以弟弟的身份为哥哥死去的,是以木叶忍者的身份为木叶和木叶的民众死去的,而不是以分家的身份为守护宗家死去的,这何尝不是一种幸运,他在生命的最后时刻,是以[人]的身份死去的,而非[笼中鸟]。
我不自主地蜷缩了下指头。
宁次与鸣人的战斗已经接近了尾声,宁次很强大,但他还是败给了鸣人。
我赞赏地看着正四处张望的鸣人,他发现了我的目光,兴冲冲地对我挥手大喊:“小姨!!你看到了吗?我赢了!!”
日足的目光在我和鸣人之间流转:“原来是这样么,我都快忘记你的一切了。”
我冷淡地看着他:“没有什么忘不忘记的,毕竟我和你们兄弟俩的朋友关系一向若有若无的。”
日足站起身来苦笑了两声:“也就只有你还会记得我和他是兄弟了。”
不,不是[记得],而是[认为]。
我重新调整好情绪,拍了拍他的肩,仿佛恢复成了二十多年前的两个相对要好的朋友,只是,这次的重逢里,少了一个人……
“抱歉。”
日足摇了摇头:“没事,我知道你遇到我们兄弟的事就总会变成这个样子。而且……”
“我说过的,我一直都很感谢你,感谢你总是拉着我们剥离宗家与分家的身份,让我和日差,能只以兄弟的身份相处。”
他最后的一句话说的很轻,也很小声,但顺着风声,我仍然听的一清二楚。我收回了拍他肩膀的手:“好了,你是要去找宁次吧?”
日足点了点头,他还是说的很小声:“嗯,如果真的存在那个未来的话……或许他会做到那件事吧……”那件他从未做到的事……
我静静地看着日足离去的背影,心想:
[你感谢错人了,日足,你该感谢的,只有日差和你自己,若不是你们心中有意,我怎么可能帮的到你们。]
宁次……那个日差的孩子,会和他的父亲一样,走上那条所谓的解脱之路吗?
……我不希望那样,有错的是这个[笼子],而非被囚于其中的[鸟儿]。
如果那是一只鸟儿,那它天生就会飞翔;
如果那是一只曾经眺望过天空的鸟儿,那它就会渴望自由与飞翔。
既然笼子的空隙放任它的眼睛看向蓝天,那就该做好鸟儿冲出它的束缚的准备,笼中鸟会遍体鳞伤地冲破笼子,但它仍会活着,它会扇动着它的翅膀,
然后……
瞧呐!它在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