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给你做饭去啦,今天做个新菜品,你先回沙发坐一会。”简臻交代完就走进厨房里,掰下来一头蒜,认真地拿清水洗表皮。
砧板洗好后,分荤素切好,利落干净又调了个卤水。
半个小时后,菜香四溢。
今天做卤香鸡爪,没撒葱花,有人不喜欢。
“吃饭了蒙蒙。”她垂头,大致扫了眼今天的菜品,这次是三要素准备全了,没出错。
比季臻积极得多的永远是那个喜欢趴着的小家伙,一溜烟就冲过来,围着简臻摇着尾巴绕圈圈。
“泡泡,你吃不了这个,一会给你添点水煮肉块。”
季臻终于是从沙发上缓缓走了过来,只不过步子有些轻,望着没什么气力。
对方一坐下,简臻便夹了好几个鸡爪进她碗里。
“我脱了骨的,直接吃就好。”简臻笑开,大拇指不安地盘旋在一起,还是先转身跑到厨房,给泡泡拿来了今晚的狗饭。
吃饭时,季臻除了对简臻苦心研究的新菜品夸赞了两句,其他时候一直在埋头进食。
简臻不知道季臻怎么了,总感觉突然就变了一个人,彻头彻尾的。
从前季臻总是温和地笑,极少有这么沉默寡言的时候,也不会对泡泡都置之不理。
流失的关心与在意总是显性突兀,简臻不觉得是自己想多。
到晚上,两个人平躺在同一张床上,却都在与黑暗对视。
季臻背对着她,连身影都模糊朦胧,在夜色里好似下一秒就要消失。这样的幻想,还是少萌芽得好。
“蒙蒙,睡了吗?”她钻过去,手从季臻的腰际环过去,将人圈在怀里。
小镇,小屋,边缘人。
渺小中更渺小的存在,即便是即刻消亡,也不会有人关心。但就是这样的蚍蜉,也希望抱在一起能够撼动一点世俗偏见。
没有得到回应,但她还是坚持着说,听起来或许像自言自语。
“这几天我也很不安,我也很害怕。”
“我会想,我们现在这样的情况,能说得上是人生的绝境吗?众叛亲离,没有人理解,所有人都在戴着有色眼镜看我们,连谋生,都必须冠上欺骗的名义。”
“有时候会觉得,这样活着好累啊。”
“可是,有你的话,又会觉得轻松一些,至少我有他们没有的。”
“我们的路难走,不是因为我们犯错了需要被惩罚,是外界环境注定的。我从不觉得我与你相爱有错。”
“但是……”
“你可不可以,不要骗我……”简臻说到最后,声线不稳,有了两声抽泣。
你骗我的话,我还要怎么相信我们可以携手走下去,又怎么可以装作若无其事,继续幻想我们可以有一个光明的未来。
季臻没有动静,呼吸越来越沉,但眼睛是睁开的。
简臻收紧怀抱,发出几声很细的悸哭,压抑到极点的委屈和悲伤情绪在夜晚发酵后瞬间倾吐而出,眼泪沾湿了枕头,再多一些,就要变成一滩细流。
冰凉,落寞,不甘,染浊了原本应该纯真的心。
季臻就是在骗她。
可是自己只能就此作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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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藤?我们镇子里绝对没有这个人。”王胜望着陈婆婆,顺手接过对方递过来的钱,夹着根烟迟迟没有点燃。
陈婆婆不理会对方,“哼”了声就转身走出店门,身边的陈大胖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今天他奶奶还没吃药,现在有点小脾气和不清醒也是正常的。
“奶奶,我们赶紧回家吃药了。”
陈婆婆却一把甩开陈大胖的手,一脸警觉地盯着他:“你是谁家娃娃,牵着我要干什么?我陈一芳可不是什么好惹的人物我告诉你!”
“奶奶……我是大胖啊!你孙子!”陈大胖一脸无奈,跟着上去又要牵陈婆婆的手,但再次被甩开。
“我才二十岁,有个什么孙子!你这娃娃没毛病吧!”
陈一芳佝偻着腰就要远走,陈大胖无奈之下,只能跟在她身后,盯着她走路,生怕老人家摔着碰着。
一直到回到陈家五金店,陈婆婆才坐在摇椅上,闭上双眼。
应该是累了。
陈大胖松一口气,跑到室内找药和温水,端着走出来,轻声唤:“奶奶,奶奶,吃药了。”
简臻来店里的时候,刚好看见这一幕,接着,放了东西,跟过去。
陈婆婆睁开眼,迷迷糊糊地问:“你是谁家娃娃,你们都是谁家娃娃?”
简臻回望陈大胖,两人的神色都变得些微难看,尤其是陈大胖,眼泪都已经蓄满了眼眶。
“婆婆,我是张藤,你儿子和丈夫托着照顾你的人,记得不?”
陈一芳怔愣着点头,听见“丈夫”两个字的时候神色缓和了些。
“哦,哦,这样,我记得你,记得你。”
“这个是你孙子呐,不记得了?陈大胖。”
简臻给陈大胖递眼色,示意他叫人。
“奶奶,是我啊。”
陈一芳似乎是太过疲惫,没有再说什么,缓缓闭上眼。
“大胖,大胖,我的孙子。”
药没来得及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