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把斧子,说不定来历并不干净。
“要不报警吧,这斧子绝对有问题。”简臻盯着斧头上的锈迹看了很久,心里发麻。
一旁很久没说话的陈婆婆终于是大声喊了一句:“不能!不能!这斧子到时候会砍我的!”
她突然开始浑身发抖,甚至直接抱着头蹲在地面上,明显是知道什么但又不敢说。
简臻皱眉,长长呼出一口气。
这稀碎又波澜起伏的人生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警察过来的时候,第一时间带走了斧子,为首的女警官看着简臻好一会,才从店门口走过来,伸出手,一脸严肃道:“我们回去后会对斧子做痕迹检查,如果说发现了那两人的生物特征,会及时联系你。”
说完,简臻握上了对方的手,扯出一个笑。
“谢谢您警官,赵虎在这个镇子上名声很差,最近也一直行踪不定,手脚不干净,还伤人。”
女警眉头一皱,眼神锐利如剑,语气很诧异,“伤人?具体什么时候?”
简臻回想了一会,平静道:“三个月前。”
那时候是她第一次见到季臻浑身是血的时候,也是她这么多年第一次这样恐惧的时刻,她不可能忘掉,也不可能记错。
“赵虎已经被控制在监狱有十个月了,他在去年又一次伤了人,对方举证无暇,他当堂自首获得了减刑。”
女警官这句话在瞬间击中了简臻的记忆,那天季臻的模样在她心里一次又一次浮现,并且简臻记得,当时她从没否认那个行凶者是赵虎。
在那之后不久,心怀愧疚的简臻开始寸步不离地守在季臻身边,直到那天接吻被发现,她们成了小镇上的零号病人,从此重叛亲离。
直到这时候,简臻才发现这一切存在诸多疑点。
所有人都在撒谎。
金寡妇是第一个失窃的人,她没有犹豫便将一切罪源指向了还在监狱内的赵虎,并且不明真相的镇民也将此大肆宣扬,赵虎的家人从未正面回应,或者说这所谓的家人根本就不存在。
这镇子上的人大多自私,抛弃一个犯罪的家人是很稀疏平常的事情。
那么季臻受伤,遇到的行凶者到底是谁?
还有后面,那些人为什么出现?
简臻越想身体越僵硬,她感觉自己的血液都要开始倒流,心脏跳得很快,一个个疑点像是乌云盘旋,而即刻便要下起大雨。
“我脑子有些乱。”简臻如是说。
警官一改刚才的严肃注视,缓和了些,介绍道:“我叫方明月,你可以叫我月姐,警局里的人都这么叫。”
“你现在可能思绪有些乱,但你提到的赵虎行凶的事情,如果有没想通的地方可以和我说说,我这边也可以随时开展调查。”
简臻茫然抬眼,望着对方愈发坚定的双眼,摇了摇头。
“……月姐,你再给我一些时间,那天的事情我需要捋一捋。”简臻思绪一团乱麻,但她不希望最终发现一切都是一场乌龙。
记忆错乱了。
“好,你可以随时联系我……等你,想通顺后。”
“简臻。”方明月脱口而出。
被喊到名字的人心一惊,盯着方明月的脸久久没回神。
“你是简静的妹妹,我和你姐姐是朋友,你的那些事情……我听说了,有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方明月抱着手臂,叹息了一声。
“什么?”
“如果很喜欢那个人的话,尽早搬离这个地方吧,这个地方不会接纳你们的。”
简臻忽而一笑,这个建议很好,但太自私。她无法抛下简静就离开这个地方。
“我不能。”
原来自己的姐姐还认识这样一位优秀的警官,尽职尽责,连私人事情也会给出建议,确实算作体贴关怀了。
“我不是为了赢得认可才留在这里的,也不是因为对这个地方有多少挂念,但说真的,离开这个地方,我们就不会受人歧视了吗?”
“我和她各自缺陷满满,在一起之后承受的流言甚至成了双倍。”
“但我们明明都在努力活着了,我们没有犯错,没有做任何超越法律红线的事情。”
“月姐。”
“同性恋是一件伤天害理的事情吗?”
方明月神情陷入到迷茫中,简臻说的话没有一点问题。性少数者在如今社会就是被多数人视作是钉在耻辱柱上的群体,尤其在这个地方,少数人浓缩成了一个巨大的黑点,所有人都在往其中投石子。
她的建议或许真的唐突了。
“不是,我希望你不要觉得你们是错误,至少你要认可你们彼此。”
简臻哑然。
可现在,她连季臻都无法信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