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臻被泡泡牵着停在原地,唇角弯起一个合适的幅度,轻轻淡淡道:“我叫季臻,阿婆,和小臻是同一个臻。”
简臻牵着季臻的手,肩贴着肩,脸上的泪花在风中飘摇,终是只被阳光闪得亮了几瞬。
她没让季臻听出来她话里的颤音,转变成一个坚强无畏的模样。
季臻回握住对方的手,脑海里再次闪过那天晚上简臻伏在自己身后压低声音抽泣的场景,叹息了一声,短短的。
是微不足道的痛苦勾针引线,织就成现在这个看起来、听起来都很平静的简臻。
其实不是土壤湿度不够 ,恰是简臻习惯了在泥沼里浮沉,所以不管生活给出什么挑战,她总是昂着头面对。只不过遇到季臻后,她忽而明白,一个人只知道硬撑是不行了,偶尔也想要有个能靠着的肩膀。
她怕的永远只有对方会觉得是自己将泥泞带过来,将负担从一个人的变成两个人的。
季臻是知道她这些想法的。
“阿婆可以和小臻一样叫我蒙蒙。”
张阿婆眼里闪过一丝欣喜,这些年都没什么人与她交谈,儿子一直在外地工作,连过年都少有回来的时候。简臻早就被她当成了自己的孙女。
如此一来,自己也算有两个乖巧的孙女了。
于是张阿婆笑得眼睛都看不见,温情脉脉地回:“诶,好…好……蒙蒙,你们都是好孩子。”
简臻拉着季臻的手,给阿婆招手告别,“阿婆,我们先回去了,这里人多。”
后半句她没有说。
季臻应该不希望自己过度保护她。
“再见,阿婆。”季臻盯着的方向对着猪肉店门,于是招手也对着那个方向。
阿婆笑笑,走过来,犹豫着抱上两个人。
轻轻抚着两个人的背,动作缓慢认真。
她们的身影消失在阳光里,明明是走向光里,影子却越来越长。
到家后,简臻直冲到厨房,大刀阔斧地说自己要给季臻做一顿正经饭菜。
“天天给你做面条你都会吃腻的,今天做糖醋里脊!”
坐在沙发上的季臻隔着距离回复她:“好啊,加油哦,简大厨。”
简大厨将衣袖折到肩,望着那一块非比寻常大的里脊肉,稍微掂量一下才发现根本不止一斤,起码得有个两斤。
她摇头,心里盘算着下次怎么多塞给阿婆钱而不被发现。
肉质很嫩,她对半切,不含糊地迅速洗干净,将肉置于菜板上切成条状,又拿出提前准备的葱花放在小碗里。
调了个糖醋汁,配方是张阿婆教自己的。
然后——
简大厨一顿操作猛如虎,收汁过干,黏了锅。
有点失败的糖醋里脊新鲜出炉。
“吃饭了……”简臻一脸苦涩地盯着依旧卖相不好的菜品,端了两碗饭,忐忑地叫还在沙发上发愣的季臻。
“嗯……有点失败,你不要嫌弃哟。”简臻先塞了口米饭进嘴里,眼神在季臻脸上和糖醋里脊两方流转。
季臻露出一个浅浅的笑,“我什么时候嫌弃过你?”
也是哦。
那个烧焦的煎蛋还历历在目。
也是哦。
季臻有点缺心眼的。
“很好吃,为什么对自己不自信?”季臻刚吃完一口,循着气味又要夹第二筷。
她是真的觉得很好吃。
色,不知道。香、味是俱全的。
“真的?”简臻半信半疑夹了好几块放在季臻饭碗里。
“嗯,真的。”季臻感觉对方不相信自己,直接抱着碗扒饭。
这下简臻觉得是真的了。
吃了饭,简臻问了季臻一个问题:“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是赵虎来了吗?”
季臻却沉默了良久,似乎对于这个话题没有想回答的意思。
简臻意识到自己的冒昧,回道:“没事,是我考虑不周,我不应该戳你伤疤的……对不起蒙蒙……”
后来,简臻才明白,原来她不是不想回答,也不是害怕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