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会一直在一起!
他们两个在王杨准备的屋里睡下。
第二天清明。
天气有些灰蒙蒙的,偶尔有些细细的雨飘落,不影响出行。
他们带着准备好的祭品,来到山上祭拜苏爸爸。
“杨哥,车就只能到这了,我在下面等你们。”王杨把后备箱的祭品递到杨逸手上。
“好。”杨逸一手拿着祭品,一手牵着苏清荷的手慢慢往山上走。
山上有些薄雾,但不影响视线,踩着脚下湿软的土地,视线还能隐隐看到远处的山峰。
中间一座最高的山是苏清荷永远也忘不了的,她曾无数次眺望。
那是她被丢弃差点埋尸之地,也是和杨逸初相遇之地。
“你有没有哪一刻后悔过,当初要是没有捡到我就好了。”苏清荷看着远方的山峰出声。
没有捡到她,他就不用在还是少年要被家人捧在掌心的年纪,负担起另一个人的生计。
就不用在付出一切后,被狼心狗肺地丢弃。
也不会进监狱。
更不会死……
苏清荷语气是故作玩笑的轻松,和杨逸交握的掌心却渗出湿冷的汗,甚至她自己都察觉不到的在细微发抖着。
“别胡说。”他抓紧苏清荷的手掌,眼神直视前方,稳重的步伐和坚定的声音同时在阴雨连绵的天响起,“从未。”
从未什么,苏清荷脸怔了一下,扭头看他锋锐的侧脸。
从未后悔过吗?
被手上的力道带着往上走,苏清荷身体放松下来,嘴角微微翘起,漫天的阴霾都遮挡不了她此刻亮晶晶的眼神。
来到墓前,摆上吃食,苏清荷就地坐下。
“爸爸,好久没来看过你了,想我了吧。”
“我过的挺好的,有一份不错的工作,有很好的朋友,还有……很好的伴侣。”
说着话,苏清荷眼睛盯着墓碑,余光却瞥向杨逸,很是意有所指地说,“你一定期待我和爱人赶快成家稳定下来吧,我也很期待。”
杨逸:“……”
他僵在原地,听女孩清脆的声音,絮絮叨叨地跟墓碑里的人说了许久许久。
回程的时候,原本柳絮般轻柔不影响出行的雨,转眼便成噼里啪啦的瓢泼大雨,又重又大的雨滴砸的脸生疼。
而有着微光的阴天也转眼变黑,黑压压的天配着呼啸的风雨,和阴森的山林压的人心里喘不过气,给人不祥的预感。
雨大路越发泥泞,在苏清荷接连打滑险些摔倒后,杨逸蹲下身把她背起来往下走。
天黑的前方的山路都只有隐隐的轮廓了,苏清荷趴在杨逸背上,不安地抓紧他肩膀,“你小心点。”
“嗯。”
雨大,两人转眼湿透了身子,杨逸感受着背后冰凉的身躯,想着要赶紧回去,不要让她生病了。
苏清荷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股强烈的不安,冻得哆嗦的唇不断叮嘱杨逸。
杨逸也不厌其烦地一声声应和她。
在他一遍遍的应和,和差不多到山脚下的路程,让苏清荷心里微松之际。
她突然听到头顶传来树枝断裂、山石泥土松动的声音。
苏清荷仰头看了一眼,瞳孔骤缩,张嘴大喊,“小心——”
一瞬间的时间,苏清荷感觉天旋地转,身体被抛在了几米外的软丛中。
与此同时,轰隆几声的滑坡动静巨大无比。
等苏清荷晕头转向地爬起来时,她只看到几米外,杨逸高大的身躯被滑落的山石泥土覆盖,只露出一个满是血的脑袋。
苏清荷眼刹那瞪大,张嘴却只发出嘶哑不成调的声音。
泪水和雨水模糊了视线,她欲拼命跑过去,却被杨逸前所未有的严厉声制止在原地。
“站住别动!”
苏清荷被吓在原地,抖着唇惊慌看他。
不止唇,她全身都抖得跟筛糠一样,小小的身影在雨下显得无助可怜至极。
杨逸压下胸腔的血腥气,透过雨幕看她,声音放柔,“乖,别动。”
发声都艰难,他却喘着粗气哄似地跟她说,“你现在过来也没用,去山下找王杨,他有办法来救我的。”
天空闪电连绵,杨逸整个人被泥石覆盖,浑身是血的模样的,连个刚明事的小孩都知道他存活的概率不大了。
去山下找人救他更是推脱之辞,杨逸自己也知道。
雨下着,随时可能二次滑坡,杨逸不想让苏清荷冒不必要的危险。
苏清荷仓皇地点了一下头,像提线木偶般顺着他的话转身拼命往山下跑。
杨逸额头血流下,在他眼前掩上了一层血色,他透过这层血色和雨水看渐行渐远的纤细身影。
没有人有义务冒着生命危险救别人。
苏清荷的选择本就是他所盼望的不是吗?
杨逸嘴角微微勾起,有些酸涩也有些释然。
远处的身影渐渐看不见,他眼睛慢慢闭上。
好好活下去啊,他以后不能护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