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政一听，连忙给自己媳妇使眼色。等老太太的注意力被转移走后，他便找了个借口拉林如海出来，对他说：“妹夫，明天可有空闲？我介绍个故人给你，就在姑苏，他或许能帮上你的忙。”

“故人？”林如海凝神思索了一圈，也没能想起来是谁。

贾政笑道：“他原是个小人物，不值得妹夫你放在心上。不过，他如今走了运势，说话反倒有几分份量。这次妹妹的事，大可拜托他出面——贾雨村贾老师，你还记得吗？”

“贾雨村？”林如海稍一回忆，便想了起来，“当年玉儿的育托班负责人，可不就是他！难怪听着有几分耳熟。”

“正是他。”贾政说：“当年你拜托我替他在首都找一份工作，我推荐他入职东方律所，谁知他进去以后如鱼得水，借助平台混得风生水起，如今已经是律师行业有名的常胜将军了，今年年初还独立出去，在姑苏开了家自己的律所。妹妹的事如果有需要，大可以联系他。”

他递给林如海一张名片。

林如海并不缺名律师帮忙打官司，但还是礼貌性地接过那张名片，向贾政道了谢。

贾政知道他在想什么，压低声音说：“妹夫，我向你推荐他，可不单是为了打官司。这个人在黑白两道都有些门路，特别是黑的那一道，你有什么不方便做的，怕昧良心不敢做的，都可以交给他。只要钱给够，他准能帮你抹平。”

林如海悚然一惊，再看手中这张印有“时飞律师事务所”一行描金大字的名片，顿觉烫手不已。

*

母亲的追悼仪式结束后，林黛玉坐上了飞往首都的班机。

她的身边，围坐着四位女性长辈：姥姥，大舅妈，二舅妈，还有照顾她多年的保姆王阿姨。

至于大舅二舅，则留在了姑苏，说是要帮爸爸处理一点事情。

为了避免她陷入离别的悲伤情绪，史晴一路上都在想办法调动气氛。两个儿媳也很配合地加入进来，净拣些自己孩子小时候的糗事说，既是为逗黛玉一笑，也是趁机向她介绍那些她没听过名字的表亲们。

王夫人提宝玉的次数最多。什么偷偷涂妈妈的口红啦，穿姐姐的裙子啦，被蜜蜂蛰屁股啦，跪求宠物狗吃掉自己的作业啦，等等等等，一直说到下飞机也没有说完。

林黛玉听得抿嘴笑，心想这个表哥可真好玩。

“舅妈，等到家之后，您先别说，让我来猜猜哪个是宝二哥。”她在心中渐渐勾勒出一个形象。

王夫人笑着应允：“好，就让我们玉儿猜猜看。”

“猜对有奖！”史晴说：“就……把我床头那套暑假作业奖给宝玉吧！”

“这个好，这个好！”林黛玉拍手称快。

王夫人无奈，邢夫人笑说：“瞧这两个促狭鬼，可千万饶了宝玉吧，他最不耐烦做作业了。”

两小时后，飞机落地，一行人又被迎进保姆车，朝贾家私宅宁荣山庄驶去。

林黛玉坐在保姆车里，望着车窗外飞速掠过的繁华街景，想到母亲曾跟她提到过的姥姥家那个占地数百亩、开门见故宫的私家庄园，不由咋舌：在寸土寸金的首都黄金地段能占有这么大面积的一块地，姥姥家可真不简单！

不过……那都是在她出生以后的事了。

眨眼间，宁荣山庄到了。

保姆车刚一停稳，就围上来一群大大小小的萝卜头，“老太太”“奶奶”“大伯母”“二婶”“妈”……七嘴八舌。

王夫人还记得黛玉的打算，招呼这群萝卜头站好，问黛玉：“来，给舅妈指指，哪个是你宝二哥？”

话音刚落，一个贼眉鼠眼的小男孩就迫不及待举起了手：“我！我就是宝二哥。”

“哈哈哈哈……”萝卜头们纷纷爆笑，冲他挤眉弄眼。

“行了，贾环，看把你能的，不许胡闹！”邢夫人下车揪着小男孩的耳朵把他提溜到了一边，很显然，这是她的儿子。

林黛玉瞅了一圈，伸出小手指向其中一个外表斯文白净的男孩子，语气肯定：“舅妈，就是他！”

“哇趣！牛啊。”贾环被妈妈拽着还不肯老实，边扭边说：“你俩该不会以前就认识吧？对了妈，这是谁啊，为啥要来咱家？”

邢夫人当即给了他一记爆栗：“一点礼貌都没有，这是你姑姑家的表姐，以后来了咱们家，就跟你亲姐姐一样，不许欺负人家！听到没有？学学人家宝玉，多懂事，多乖巧，你怎么就这么不让我省心呢！”

懂事……乖巧……

贾环鄙夷：“妈，你确定你说的是宝二哥？”

贾宝玉听到妹妹点自己，当即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你就是黛玉妹妹吧？妹妹你好，我就是宝玉。”

“猜对咯！”林黛玉欢呼一声，“姥姥，作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