沃尔特看着他,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杰里米被裁撤的消息,他早在一周前就知道了,只是他却没有提前告诉杰里米,甚至还有一些庆幸。一切都按照自己的计划发展。他原本就不想要让杰里米继续待在部队接触虫族。
可如今,看到杰里米因为失去了自己引以为傲的职业的受伤表情……
沃尔特忍不住伸出手,想要拍拍他的肩膀。
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
不,他不能心软。这已经是最好的机会了。让杰里米顺其自然地远离那些……
杰里米没有注意到他的小动作。
他似乎在酝酿了良久后转过头来望向了沃尔特。
“殿下。”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您……能帮我吗?”
沃尔特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知道您或许有能力。”杰里米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如果您有什么办法,能不能……指点我一下?无论留在部队里干什么,我都愿意……”
他说完,似乎又觉得有些冒昧,连忙补充道:“当然,如果不方便的话,就当我没有说过。”
沃尔特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望着杰里米,那双沉郁的黑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他在求我。
他第一次主动求我帮忙。
只是可惜,他是一个卑劣的人。不仅不愿意雪中送炭,甚至想要趁火打劫。
沃尔特的手指微微收紧,又慢慢松开。
“杰里米。”他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发紧,却努力保持着平稳。
“嗯?”
“你有没有想过……”沃尔特斟酌着措辞,“换一个方向?”
杰里米愣了愣:“什么方向?”
“比如,”沃尔特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又飞快地移开,假装在看远处的花丛,“不做军人了。做些别的。”
杰里米沉默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手中的书,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他最终说,声音很轻,“虽然失去了记忆,但我好像很久就想要当军人了。”
“雷蒙德家族虽然家道中落了,但我一直觉得……保卫帝国,是我的使命。”
“如果连这个都不做……”他的声音越来越低,“那我就真的什么都不是了。”
沃尔特的心像被针刺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杰里米。”他说,“你听我说。”
杰里米抬起头,望着他。
沃尔特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你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的话吗?关于伊芙丽被禁足后,我的工作量大增的事。”
杰里米点了点头。
“我的团队需要一位经验丰富的、为我安排各种公务的执行助理。”沃尔特的声音放得很轻,却每个字都清晰无比,“我觉得你很合适。不知道你是否答应?”
杰里米睁大了眼睛,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殿下……您是说,让我来您身边工作?”
“是。”沃尔特点头,“保卫你的帝国,有很多方式。这里或许也很适合你。”
杰里米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话来。
他的脑子里乱糟糟的,像是一团被猫玩过的毛线。
这确实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体面,稳定,而且……,沃尔特殿下跟他很熟,也很好打交道……
“殿下。”他犹豫着开口,“我没有做过行政方面的工作。我怕我做不好。”
“你可以学。”沃尔特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我相信你。”
他的眼睛直直地望着杰里米,黑沉沉的瞳仁里倒映着杰里米的影子。
杰里米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别过脸去,假装在欣赏花园里的景色。
“殿下……”他沉默了半晌后开口道:“我需要想一想。”
“当然。”沃尔特点头,“这种事情,确实需要慎重考虑。”
他说着,嘴角微微弯起,弯起的弧度恰到好处——既不会太得意,也不会太失落。像一个体面的绅士对另一个体面的绅士的友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