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上没戴繁复戒指，只在中指套了枚素圈白钻细戒，碎钻密镶却不张扬，抬手扶梯时，戒面的微光才与蝶翼尖的金线轻轻相和。

全套首饰都走的极简路线，金与珠与钻的量掐得极准，只做绣纹与鞋履的衬色，让周身的精致都落进细节里，合着夏日的风，贵气却不压身。

走在楼梯的光影里，每一步都似有蝶影绕身，夏意与奢雅缠成了一体。

温谨立在楼下客厅的落地窗前，晨光斜斜淌在他肩头，指尖正轻捻着杯温茶，目光却不自觉黏在旋转楼梯的方向，听见轻缓的脚步声时，他抬眼的瞬间，杯沿的温度竟似骤然烫了指尖。

视线撞上去的那一刻，呼吸都顿了半拍。

晨光绕着楼梯扶栏漫上去，落在她月白的旗袍上，百蝶穿花的绣纹被光揉得软润，粉蝶蓝凤蝶的翅尖金线漾着细碎的光，迈步时裙角轻扬，蝶影便似真的振翅，绕着她的脚踝翩飞，鞋头的缂丝栀子沾着晨光，和旗袍上的花影缠成一片。

凉滑的绡纱贴著她的肩颈，珍珠耳线垂在下颌，轻晃时落着星点柔光，极细的白金光镯贴在腕间，衬得肌肤莹白如瓷。

明明她没化妆，却也让温谨忘了移眼，握着茶杯的指节微紧，茶雾漫上睫羽，也没冲淡眼底的惊艳。

原本只觉得她素日里便好看，可此刻晨光里，她裹着一身清雅的奢贵走下来，步步轻缓，裙角的蝶影随步履漾开，连空气里都似飘着淡淡的栀子香，混着晨光的暖，柔得人心尖发颤。

心里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下，软乎乎的，又麻酥酥的。

只想就这么看着，看她踩着晨光走下来，看蝶影绕着她的身影，看她眉眼间淡淡的温柔，连呼吸都放轻，生怕扰了这晨光里的光景。

直到她走至楼梯转角，抬眼望过来时，他才堪堪回神，耳尖微热，眼底的惊艳没藏住，只凝着她，连唇角都不自觉牵起一点极淡的笑意，温声道：“早上好，小姐。”

字字轻，怕惊了眼前人。

“温谨早上好。”花飞絮早忘了昨晚的那一茬，见温谨向她问早，直接礼貌回答。

沈知意先一步从厨房月洞门走出来，素色真丝家居衫衬得身姿利落，指尖轻理了下袖口，目光先往客厅这边扫了眼，见温谨立在窗前望着楼梯方向，唇角噙着点浅淡的笑意，脚步便顿了顿。

她越看温谨越觉得有些不对劲，又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劲，这种感觉在今天越发强烈了。

身后两个厨房助理垂首跟着，皆是一身干净的白色工服，手上稳稳端着乌木描金托盘，托盘边缘嵌着细碎的珍珠母贝，衬得内里的川味早餐愈发精致，骨瓷餐碟莹白剔透，盛着现煮的红油抄手、软糯的红糖糍粑，旁侧摆着细瓷小盅炖的燕窝，配着掐丝银勺，佐餐的芽菜肉末、红油腐乳分盛在霁蓝小碟里，连现磨的花生浆都温在描金锡壶中，每一样都精致得挑不出半点错处。

两人步子放得极轻，乌木托盘底垫了软绒，走起来半点声响都无，只跟着沈知意的脚步，稳稳往客厅中央的云纹大理石餐桌旁去，路过温谨身侧时，微微颔首示意，眉眼恭谨，全程不曾抬眼乱看，将豪门佣人的分寸守得极好。

沈知意走到餐桌边，轻抬手示意两人放下托盘，声音温淡却利落：“摆好。”助理应声轻手轻脚将托盘上的餐食一一摆置妥当，骨瓷与锡器相触只发出极轻的脆响，摆完便垂手立在一侧，静等吩咐。

沈知意这才转向温谨与楼梯方向，唇角弯了弯，语气温和：“小姐早上好，你的早餐备好了，刚炖好的燕窝还热着，川味小食也是现做的，就等你下来了。”

“今天周六呢，昨天端午节咱们是不是忘记了？我妈他们居然都没提醒我，都没包粽子吃。”

吃着早餐，花飞絮想起今天看日历时看到的，才发现起昨天是端午节。

“这几天忙完了嘛，今天要不要补过啊飞絮。”说曹操曹操到，苏婉和花景明晨练回来了。

“那倒不用，”花飞絮吃了一口抄手，手微微有些抖：“不过咱们园子里记得多撒些防蛇的雄黄硫磺的复合粉，再种些驱蛇虫的植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