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何不见的一连串提问,系统维持着半死不活的机械音一一答道:
“涉及时光大道的灵宝对系统造成了干扰,系统只能临时选一个时空安置玩家。”
“在读档开始之前,另一个时空的时间是凝固的,也就是你的师弟还停在另一个时空。”
“此时空玩家理论上并不存在,不能存档。”
“玩家死亡后,系统会自动读档回到上次存档后。”
何不见听到这里打断了系统,道:“等等,回到上次存档,不还是被那面镜子伏击,会不断循环……”
系统道:“镜子和伏击已被解决。”
哈?
谁解决的?怎么被解决的?难道系统能亲自出手,还是……
系统显然没有详细讲解的打算,它继续道:“由于本时空玩家理论上并不存在,玩家回档后,本时空存在的一切痕迹会被法则全部抹除。”
全部抹除?
“你确定吗?”
“是。”系统平静而机械地回复道,“玩家来到这里本身就是偶然和错误,此时空所发生的一切早已被终点锚定,任何对既定的干扰都会被抹除。”
但还是不对吧?如果他存在的痕迹被抹除,被他的行为所影响的事物呢?
比如,他来到这个时空也击杀过不少怨魂,和越荒州一起攻击过金顶圣王,和闻人道殊交手过……
如果他的存在本身消失了,那这些事的结果都要随之更改吗?更改之后的一切难道时空法则能凭空生成和虚构推演出来?
何不见不由得向系统提出了这个疑问。
系统:“时空法则不能虚构推演,所以结果仍然会保留,只是你的存在本身会被抹除。”
“那抹除我在这个时空存在的意义何在?”何不见也觉得荒谬。
系统沉默片刻,再次用机械音重复道:“玩家来到这里本身就是偶然和错误,此时空所发生的一切早已被终点锚定,任何对既定的干扰都会被抹除。”
何不见听得额角突突直跳,时空本就是最玄奥的大道,他无法确定系统究竟是找借口还是大道法则确实如此。
如今他大致也能猜出来,系统大概率是某种契合时空大道的灵宝,只是不知是后天灵宝还是先天灵宝。
在他没有成仙之前,都不得不受它的摆布,他不接受也只能接受。
何不见又一次看向这个时空的越荒州……
他必将离开此时空,无论如何,这里的越荒州不是他的师弟,他一定要回到师弟身边,一定要回到自己的时空继续自己的修炼。
如果他直接果断震断心脉,现在立刻就可以回到自己的时空。
但是……
那样岂不是直接将越荒州一个人丢在血魔秘境,留他独自一人面对闻人道殊、绿罗刹和无定?
半空中,绿罗刹和闻人道殊数次对撞,这撼天动地的攻击让整个秘境空间都跟着颤抖。
何不见也心乱如麻。
……
血魔秘境的一角,整块黄蒙蒙的大地都浸泡在污血中,大地之上漂浮着不少残肢断臂和尸体。
在一块残肢和尸体扭结而成的“岛”上,万年正压着寸心趴在残尸上,尽量隐藏他们俩的气息。
感受着下方传来的强悍魔气和震动,万年心惊肉跳,第一万次懊恼自己怎么这么倒霉,一脚踩进了这个大坑。
万年太有自知之明了,他拜入魔焰门,结成下品金丹之前还在修炼上下过苦功。
在实力为上的魔修门派里,金丹之下几乎不被当作人看待。
他是为了活命,也是为了享乐才修炼了,对大道甚至强大本身都没什么想法,因此勉勉强强结了个下品金丹。
结成金丹之后,在魔焰门里他也算是内门弟子。
有了丹药、灵石,也再无人敢随便支使他、视他如奴仆。
筑基修士只有三百寿数,而金丹却有足足八百寿数,是筑基的近三倍。
如此,他也终于能安心去享乐了。
对他来讲,成了下品金丹还不享乐,那不是白成金丹了。
此后万年流连在各大欢场中,四处留情,尽情享乐。
由于他好歹也是金丹,还有大门派的内门弟子待遇,也舍得挥霍丹药灵石,也有了不少相好。
但欢场中人,灵石还没尽时,大可山盟海誓;等灵石耗尽,连个笑脸都不见得能给他。
不过万年完全理解,这就是欢场中魔修的处事和生存法则,连他也是如此过活。
有半分的假意要装作八分,有一分的虚情要装作十分。
今日欢笑复明日,能及时行乐便及时行乐,或许改日就横尸街头或沦为修为更高魔修的奴仆傀儡。
他也永远用风流、多情的那面待人,久而久之,竟然还真有痴人相信了他的假象。
万年低头看向被他护在身下、气息微弱的寸心,不由得再次叹气。
寸心伤得太重了,哪怕自己不抛弃他将他带走,寸心也活不下去了,甚至光是活着就是在延长他的痛苦。
傻子。
万年也不知道是骂寸心还是带寸心走的自己。
他不带寸心走,也许他挣扎片刻就自我了断了,也许他马上就会被别的怨魂吞没。
他做了看似正确实则错误的选择。
毕竟……想到寸心求林乐止那一幕,万年心中更是滋味万千。
难道逢场作戏的虚情假意里,真能有一点是真吗?
他自己都看不清自己了。
可是这一点真心和动摇,却害人害己。
如今他吃了丹药,却还在丹毒发作的虚弱期里。
也正因他的虚弱,在万灵血浮现时他想抢也有心无力,反倒躲过一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