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放出的剑光绕了一圈后又飞回他的身旁,化为一柄长约二尺、散发着湛湛寒光的小剑。
他身后还跟着一个穿着斑斓锦服、容貌雌雄莫辨的男子。
那位刚刚出手的剑客何不见并不认识,但剑客身后跟着的锦服男子,何不见却在另一个时空与他有一面之缘。
林乐止,妙有世界内里欢笑楼的楼主。
见越荒州周身气息不减,林乐止懒懒抱起手臂,道:“看到没有,都告诉过你没必要出手了。对方要么不领情,要么视你为新的敌人,怎么就是不听呢?”
剑客却并不理林乐止,反而对越荒州拱了拱手。
“阁下可是‘斩渊剑’定虚?”
“鄙人燕阳秋,因阁下未赴论剑之约,特意来寻,终于得见。”
对方自报家门、说明来意,看上去也不似有敌意的样子,越荒州才散去聚起的剑意,颔首道:“太无越荒州,道号定虚。”
越荒州的目光又越过了燕阳秋,看向他身旁的林乐止。
“林乐止,如你所见是魔修。”林乐止只随口一答。
轮到何不见,何不见也只道:“何不见,一介散修。”
燕阳秋走近到越荒州身前站定,道:“刚刚我知阁下能一剑灭杀那异种的残破,只是遥遥感知到阁下的剑意,便忍不住出手,望阁下勿怪。”
“无妨,多谢。”越荒州也并不在意刚刚之事。
燕阳秋直勾勾盯着越荒州,看似文弱的燕阳秋却有一双寒星般明亮锐利的眸子。
“上次论剑法会,我以锐剑一柄问鼎剑冢,飞来剑派及时人皆谓我乃当世第一剑客。”
“实则不然,未与定虚兄交手,这天下第一又算得上什么第一。”
“此番得见,正是想与定虚兄交手,一决谁为天下第一剑客。”
这时,在一旁的林乐止伸手在燕阳秋眼前挥了挥手,打断了他的情绪。
“这里可不是久留之地,你们论剑也好、论情也罢,能不能找个安全的地方。”
他们四人脚下的血池仍在激荡,似乎随时会有东西破血而出。
燕阳秋无奈地抓住林乐止的手,悬于身侧的短剑也收了回去。
“这里难道有安全的地方吗?”
“没有。”林乐止道,“但是你要找的人不是找到了?该离开了不是吗?”
“那你知道怎么出去,或者出口在哪里吗?”燕阳秋问道。
“不知道。”林乐止诚实回道。
随后他看向何不见与越荒州,又看向燕阳秋,不爽道:“你怎么只问我不问他们?”
“因为我们之中唯有林兄是魔修。”
林乐止一时语塞,看看燕阳秋又看看何不见越荒州,昳丽的眉眼间生出一些恼羞成怒。
“你自己不是也不知道该如何出去?你什么都不知道就敢闯进来找人,你……”
“那就都被困在这里好了。”
不待他们再说些什么,四人脚下的血池中渐渐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似乎有巨蛇在池中盘旋游荡。
四人对视一眼,各自施展遁术,向着血污痕迹少的地方飞去。
飞遁的过程中,何不见还在无边无际的血池上方看到了许多“浮岛”,上面的人、妖或者鬼物,无论修为高低都疯疯癫癫、哭笑不止……
飞着飞着,前方何不见的灵识中出现了一片满含灵性、没有血污的清静之地。
这样的地方出现在外或许正常,可出现在血魔秘境里,反倒有些诡异。
“要进去吗?”何不见传音给越荒州,“其他方向都和我们来时差不多。”
“进。”越荒州回道。
要寻找出口或离去的方法,只能碰碰运气。
如今碰见了奇怪的地方,当然要进去看看。
待何不见飞入那方清静之地后,他感觉自己仿佛穿过了某种屏障,一切血污和混乱的魔气都被隔绝在了身后。
入眼便是一个精心搭建的木屋和一大片花田。
何不见与越荒州落下后没多久,又有两道遁光入内,正是燕阳秋与林乐止,他们也选择了进来。
林乐止不爽地对着何不见与越荒州道:“好歹和我们商量下。那个……定虚,你要是不小心死在这里,这呆子不是白进来一趟了?”
何不见听了皱了皱眉,上次在欢笑楼内见过的那一面,林乐止就喊住他找事,要不是他急于去找师弟,恐怕上次就在欢笑楼里和他打起来。
没想到这边的他一样如此爱找事。
“这话送回给你,”何不见淡淡道,“可别在我们没看到的时候死在哪里了。”
林乐止听了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了起来,眸色渐深,道:“那我临死时必定会带上小何。”
说着他笑得越发开怀,道:“你说那算不算是殉情?”
何不见顿时觉得被恶心了一下。
算了,魔修修炼得脑子大多有问题,不是疯疯癫癫就是痴痴傻傻,他多余搭话。
两人说话时,在场的人谁都没有放松警惕。
眼前的小木屋和成片的花田,呈现出一派恬静的田园风格。
刚踏入这里时,何不见就觉得和踏入之前的宫殿群的感觉很像。不是建筑或场景上的相似,而是感受上的相似。
那种平静之下,有什么在暗流涌动的感觉。
就在这时,小木屋厚实的木门发出了嘎吱一声,一个垂垂老矣的老叟推门而出,看到他们也不惊讶,只是和蔼地道:“既然客人路过,何不进院子里坐坐,让老朽尽一尽地主之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