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边的路灯稀少昏暗，两侧的树木下安装了七彩灯，一会儿红色，一会儿绿色，那灯色并不十分亮眼，变来变去，在黑夜中显得格外诡异。

倒是那白沙湖甚是漂亮，湖边的白沙在月光下亮闪闪的，星星点点地闪烁，韩旭和施冉冉不自觉地朝着白沙的方向走去。

越是靠近沙滩树木越多，小路旁的路灯零星几个亮着，有些被树叶遮掩，只能依靠月光看路，又或许是时间太晚，人影都不见几个，在这漆黑不见人的小树林里，颇有种月黑风高夜，杀人越货时的感觉。

韩旭悠哉地踱步走在前头，施冉冉跟在后头，她走起路来没什么声音，仿佛是跟在韩旭身边的一个鬼魂，长发飘飘，悠悠荡荡。

突然，“鬼魂”幽幽地出了声：“老板，您是不是一直以来都很讨厌我？”

韩旭的脚步微微顿了顿，没有停留，再次继续往前走。

施冉冉没有听到韩旭回答她，以为是韩旭默认了，鼻尖一酸：“所以，您要我把调走，让思思做您的助理吗？”

施冉冉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勇气，居然敢当面质问韩旭，或许是她被韩旭的酒气沁染迷失了大脑，又或许是今晚她没有把韩旭当作老板，而是一个朋友。

她实在是忍了太久，忍得很难受，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地算计她呢？她真的像韩旭嘴里说得那么差吗？

对于施冉冉的疑问，韩旭并未做回答，一来他从来没想过施冉冉为什么突然会有这种想法，二来她向来装的很好，面上装得难过，心里说不定又开始骂他是万恶的资本家。

想到这里，韩旭停下脚步，语气依旧不善：“施冉冉，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没事胡思乱想什么，有这工夫好好思考一下窜货的事行不行！”

……就这样？

施冉冉失望地哦了一声。

不行威力不够，借此机会正好吓唬吓唬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混蛋。

“你确实提醒我了，这主意不错，那个什么思思，人家长得比你精明，说话办事周到利落，嗯......看起来确实比你更适合当助理，你这想法不错。”

韩旭侧眼瞄着施冉冉，恨不能把脚尖翘到天上，终于把之前施冉冉骂他的仇给报了，痛快！

贾方舟说得没错，韩旭这个人不仅心思坏而且非常记仇，通常是有仇当场就报，施冉冉在心中骂他这事能忍到现在，也着实不是韩旭的性格。

看着身旁的人垂着脑袋一言不发，韩旭心中那刚燃烧起的得意劲儿慢慢熄灭了，他是不是做得太过火？

韩旭负手清了清嗓子，神态依旧倨傲：“想继续当我的助理也可以，这样吧，我考考你，为什么我今天在酒桌上装醉？”

施冉冉似一只流浪狗被人扔来一只骨头，摇着尾巴兴奋地说：“因为王总对咱们公司的新品不感兴趣！”

韩旭故作惊讶，抚掌赞叹：“不容易啊，太阳打西边出来，把你的脑子里面的水晒干了吧，居然被你蒙对了。”

施冉冉不服气：本姑娘很聪明的好嘛！

“不是蒙的，是我动脑思考的。”施冉冉觉得自己并不傻，但韩旭却只能看见她的笨，她撇撇嘴，“我一开始认为您带着贾总过来，是让他替您挡酒询问窜货的事情，但是直到看见酒桌上的人，我才明白您的意思。”

韩旭：“继续说。”

施冉冉大着声音说：“这次出差之前，您每天都与产品部的人开会，还有一点，产品部的紫婷给我拿了新品让我试用，所以我猜其实您这次来，更主要的是推荐新品，您说过一件产品早晚都会失去热度，自然是要推新品才能稳定住市场。”

“还有段正鹤与我说过，他们推荐新品的时候通常都是和采购接触，但是王总却只叫了销售总监和运营总监，这不是很明显不想和您聊新品的事嘛。”

“当然，我最终确定这一点是因为王总说的那句话，窜货不是问题，以您这么聪明的智商，您肯定也是这么想的，对吧？”

“既然王总不想和您聊新品，您又不喜欢喝酒，自然装醉的方法最方便啦~”

韩旭点了点头：“嗯，分析的不错合情合理。”

被夸了一句的施冉冉弯起眉眼，笑容如春天里的花朵般灿烂，吸引着韩旭的目光，久久不愿挪开。

“所以我猜对了？！”施冉冉双眼亮晶晶比天上的星星还要亮。

韩旭忍不住抬手拍了拍她的脑袋：“错了，我是不喜欢应酬喝酒，每次酒局我都会装醉，你想太多了，想太多有时候不是好事。”

不是好事吗？

施冉冉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别人做的每件事，说的每句话她都要思考是不是另有深意，她本是最不喜欢思考这些事的人，可是，好像不去想就会有人在背地里说她是傻子，更有甚者，有一次，一个比她小七八岁的实习生当着她的面翻白眼，看不起她。

真真是好笑，心机深沉成了褒义词，心思简单反倒成了笑柄。

她慢慢总结如何在职场上生存的法则，一个职场小白也渐渐地混成了职场老油条。

二人来到白沙滩，洁白的月光洒在湖面上，波光粼粼，皎洁美丽，而湖水黑乎乎一片，深不见底。

夜晚的风带着一股凉意，韩旭和施冉冉越走越近。

韩旭：“你知道这里为什么叫白沙滩吗？”

施冉冉：“因为这里的沙子是白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