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成长于普通平凡的家庭,不了解豪门世家之间的弯弯绕绕,不过总归是在娱乐圈里摸爬滚打了这么些年,耳濡目染下,也知道站得越高的人,越是身不由己。
像姜润泉和周贯林,现在能安安稳稳走在一起,也是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婚姻不是有情人的结合,是利益的置换工具。当初他被宋家认回去,背后也是一个利字在驱使着,要不是宋老爷子留下的信托金加了个限制条件,估计自己这辈子都不知道亲生父母另有其人。
那喻知行呢?
会不会也被看不见的丝线束缚缠绕着,不然怎么会天天忙工作到那么晚,这世上哪有天生的工作狂。
兴许是见他许久没有回应,姜润泉拱了把火,大喇叭似的对喻知行喊道:“喂,裴裴不想跟你结婚哦。”
水雾气散去,喻知行的面容逐渐清晰。
“不愿意结?”他语气低沉,似是随口一问。
他的目光从始至终都在裴定安身上,没挪一下,薄唇紧抿着,出卖了此时并不平静的心绪。
裴定安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清冽直白地回望着他,里面蕴含的情绪复杂。
姜润泉早在察觉到氛围变化初始,便退到了周贯林身边,抱着他的手臂躲在后面看戏。
他小声凑到周贯林耳边,“老婆,裴裴不会真不想结婚吧?那阿行得疯掉了。”
周贯林斜晲了他一眼,“你激他们干什么,感情又不是赶骡子,打一鞭跑一段。”
姜润泉委屈嘟囔:“那不是最近节奏太大了嘛,一直有谣言说裴裴傍上了阿行,又是包养又是金主的,总不能一直靠删帖买水军压热度吧。”
“悠悠众口难堵,甩个结婚证就没这么多事了。”
周贯林无奈摇了摇头,欲言又止。
他暗中观察过裴定安很多年,也曾尝试在他生活困难时,拨一些资源给他,但无一例外都被发现且拒绝了。
裴定安聪慧敏感,待人真诚,有着近乎执拗刻板的一套行事规则。他不需要激将法来推动做决定,可能在朝喻知行主动迈出第一步时,就已经有了答案。
不回答,肯定是有他自己的顾虑和考量,自己和姜润泉都没有立场去劝些什么。
当周贯林侧过身,打算同粗线条的姜润泉好好掰扯一番时,只听见裴定安掷地有声的一句‘愿意’。
周贯林略带错愕。
他还真是……比预想的还要更勇敢。
勾起唇角笑笑,周贯林随意揉了把姜润泉的头发,揽着他往外走,“回家,困了。”
姜润泉知道他继续留下来很有可能会被喻知行大卸八块,一步三回头,恋恋不舍离开。
人走后,包间恢复安静,滴的一声,火锅自动关闭加热,一时间落针可闻。
裴定安已经做好了准备,腹稿打了小半页,不料喻知行只是上前半步,牵起了他的手,“我们也回家。”
直到坐上车,往家的方向开出很长一段距离,喻知行都没有继续话题的打算。裴定安不明所以,频频扭头望向开车的男人。
难道喻知行不愿意……?
也对,他没有说过要结婚,是姜润泉随口一提而已。
“定安。”喻知行忽然说。
裴定安有种被抓包偷窥的心虚,磕磕巴巴道:“嗯?怎、怎么了?”
夜景飞速掠过,喻知行面上明暗交替,喉结滑动,压抑道:“附近没有合适的停车场,明天节目组会来家里拆设备。”
这段话说得没头没尾的,裴定安摸不准头脑,疑惑道:“这两者有什么必要关联吗?”
“我的意思是,”车子在斑马线前缓缓停下,喻知行看向副驾驶的青年,“你再看我,我会忍不住吻你。”
“只要开了个头,后面的事就控制不住了。”
“……”
一股热气直冲裴定安的脑门顶,慌乱移开视线,哦了声。
剩下的路程,裴定安没敢再看一眼,乱七八糟的情绪一齐涌了上来,无意识抠破了白天啃伤的手指,而他浑然不觉。
好不容易挨到踏进家门,裴定安积了一箩筐的问题想问,迫不及待转身。
玄关的灯自动亮起,在喻知行发顶晕出朦胧的光圈,裴定安就这么愣愣地看着他三两步压过来。
一只大手掐着自己的脸,嘴唇被迫微微嘟起,唇色像半成熟的水蜜桃,罪魁祸首好像很满意,甚至扯唇笑了下。
喻知行知道他想问什么似的,大拇指抵在唇瓣上揉捏摩挲,直到颜色变红。
“定安,我真的快高兴疯了,你说你愿意嫁给我,这是真的,我没有做梦,对吗?”
他这幅西装革履的精英模样,搭配上有些傻气的笑容,莫名撩人。
裴定安心脏狂跳,觉得自己可能也疯了,把节目组明天要来拆设备的事抛之脑后。
他主动搂上喻知行的脖颈,踮脚献上自己,哄道:“那我们一起做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