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晚上，宋家。

宋明杰站在白照娴身后，替她按摩肩颈，软声说道：“妈妈对不起，昨天直播没能完成你交代的把哥哥带回家，反而把知行哥得罪了。”

保养得极好的妇人睁开眼，反手拍了拍宋明杰的手背，安慰道：“没关系，不是小杰的问题。”

“只是没想到，喻知行会这么护着定安，仅仅是因为一个星穹吗？”

宋明杰眸底闪过一丝精光，绕到白照娴旁边坐下，挽着她说道：“我觉得不是，妈妈你还记得我上次去参加时装周吗？”

“我和你说我遇到哥哥的那次。”

白照娴点点头，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我和哥哥住同一家酒店，我听酒店工作人员说知行哥把整层楼都包下来了，只有他和哥哥两个人，谁也不让进那层楼。”

“我担心哥哥，特意找人守在酒店大堂等着，结果看见哥哥身上都是那啥之后的痕迹，脖子上都贴着纱布欲盖弥彰。”

宋明杰佯装犹豫道：“哥哥他会不会走了歪路，被知行哥看上，然后……”

话没说完，但白照娴心知肚明省略的内容是什么。

她仿若灵魂出窍，背脊弯了些，看着桌上的花瓶出神。

宋明杰心生欢喜，面上却不显，皱眉道：“妈妈？”

“或许、或许只是我想多了呢，哥哥他一定不会做出卖——”

“好啊！”白照娴一拍大腿，高声喊道。

宋明杰懵了，安抚的手顿在半空中不上不下。

白照娴没看见他的惊讶，自顾自说着：“攀上喻知行好啊，没想到平时唯唯诺诺的孩子，还能有这本事，倒是小看他了。”

她扭头抓住宋明杰的手，语气雀跃，“小杰，你一定要牢牢抓住喻轩昂知道吗！”

“定安和喻知行，你和轩昂，我们宋家算是出头了，有喻家这棵大树，起码几代不愁。”

手被抓得有些疼，宋明杰尝试往外抽了一下，换来的是更牢固的禁锢。

他心底有种感觉，在白照娴的眼里，他是一块品质上乘的五花肉，而不是活生生的人。

宋明杰多年以来所坚信的行事逻辑遭受前所未有的冲击。

故意推裴定安下山，是为了证明宋家夫妇爱的是身为养子的他，裴定安什么都不是，当时的结果也是强有力的佐证。没有人怪过他，所有人都在帮着处理掉对他不利的证据。

而今却告诉他，一切都是自作多情……？

宋家夫妇不是因为爱他所以护着他，是因为他更有用，更有价值。

喉间干涩，他深呼吸几轮，机械似的回答：“好……好，我跟轩昂哥关系一直很好，妈妈你不用担心的。”

后面白照娴还说了什么，宋明杰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浑浑噩噩回到自己的房间。

在黑暗中呆坐了很久，他忽然狂奔跑出宋家，自己开了辆车直接去到喻轩昂的公寓。

水云湾的门卫认识宋明杰，系统也有登记车牌，他进去的过程很顺利。

熟稔输入房门密码，迎接他的是一片寂静。

正当宋明杰以为自己扑了个空时，细微的声音从主卧的方向传来。

他脱了鞋，蹑手蹑脚，动作放到最轻靠近卧室。

门没关严实，留了一条几厘米宽的缝，里面只开了盏夜灯，光线昏暗。

“别乱叫，不是老公。”

“不是老公。”

“老公。”

裴定安声音几乎刻进了宋明杰的骨髓里，他不可能认不出，更何况是昨天才刚听过的。

喻轩昂在放裴定安直播间剪辑出来的语音片段，恰好是最暧昧不清的一段。

门缓缓被推开，床上的景象也尽数映入眼底。

男人背对着门口，侧躺在床上，薄毯横着搭在腰腹位置，下面不断有起起伏伏的动作。

另一只手拿着手机，屏幕画面是喝水呛到的裴定安，GIF动态图循环播放着，眼眶泛红，唇瓣水润。

“额唔——裴定安——”

伴随着压抑的闷哼，薄毯下的起伏停了，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难言的味道。

宋明杰什么也没说，小心翼翼退出了房间，同样的路线逆着来了一遍，回到了宋家。

上楼途径裴定安住过的房间，宋明杰脚步一顿，推门进去。

出乎意料，里面很干净，干净得像是完全没有人住过这间房。

衣柜没动过，所有的摆件装饰都在原来的位置，床单平整没有一丝褶皱。

记忆深处有关这间房的记忆突然冒了出来，宋明杰想起来裴定安有一个破破烂烂的行李箱。

就那么摊开放在房间地板上，里面装满了便宜娄搜，看一眼都怕过敏的衣服。

以前宋明杰以为裴定安是在装可怜，借此把爸妈的注意力从他身上夺走，现在想想，裴定安从头到尾都没把宋家当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