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了,”裴定安不在意这个,扒着门框说道:“你刚才手入镜了!还有,你今天怎么会开大号进直播间?我们的拉郎视频和绯闻估计明天就全网传开了。”
“拉郎?”喻知行像是真的不懂。
但他没有原地等着裴定安回答,单膝弯曲,将人一把捞进怀里,打横抱起。
“是啊,”裴定安被喻知行稳稳放在书桌后的椅子上,很凶地拽着他的衣领不让人走,说道:“你是不是故意的?”
喻知行敛下眼眸,避而不答,“汤喝了吗?”
书房的温度好像要比电竞房要低一些,呼呼的冷风从半开的窗户不断往里涌。
裴定安下意识缩了缩脖子,视线偏移,质问的气势弱了些:“一会去喝,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一只手忽地钳住他的下巴,指腹压在脸颊肉上,摁下去小小的凹坑,接着强硬地掰正,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待看清喻知行的神情,裴定安怔愣住,头上灯泡叮的=地一下亮了。
他在生气,裴定安想。
喻知行一向能隐藏情绪。
在裴定安面前,他保持的形象是有风度、克制温和的,但偶尔……在某些时候会厌恶别人看向裴定安的目光。
控制不住地想象要是把人关起来,吃住行都只能依赖他该多好,最好是连上厕所都要他抱着去。
每每那时候,喻知行只能靠心底微弱的道德感来约束自己。
裴定安不是属于他一个人的。
而在今天的直播,从满屏的‘老公’开始,喻知行过分压抑的情感已然有崩坍的趋势。
宋明杰上赶着挑衅,自己就在隔壁房间,裴定安都没有一点要来告状的意思,无疑是往坍塌边缘的防线上绑了个定时炸弹,倒计时是从裴定安喝水呛到的那一刻开始的。
他在喝水没看见弹幕飞过的黄色话,但一字一句都映进了喻知行的眼里。
【好像吹箫事后喝水。】
【[色][色][色]漏出来的水给我舔舔】
【石更了谢谢】
【嘴好小吃不下吧】
嘭地一声,喻知行的理智被炸没了。
故意拿着毯子和汤过去找裴定安。
故意让自己的手入镜。
故意不澄清关于两人关系的猜测。
喻知行回过神,拉开和裴定安的距离,拿过沙发上搭着的午睡毯,顺手把窗户关上了,转身用毯子裹住冻得唇色变浅的青年。
毯子很暖和,还带着喻知行身上淡淡的茶香气,莫名有种被他从身后拥住的感觉。
裴定安搓了搓耳朵,视线一直锁定追随着喻知行,看着他走出了门,过了一个世纪,又端着一碗冒热气的汤回来。
裴定安仰头望着他,嘴唇嗫嚅,问道:“你为什么生气?”
喻知行动作一顿,把碗稳稳当当放在裴定安手里,“没生气,和他们约了下一次直播时间是下周六?”
“嗯,下周六,”裴定安喝了口汤,满脸写着‘我不信’,倔强地再问了一遍,“你为什么生气?”
喻知行靠在书桌边,轻轻挑眉,“为什么会觉得我生气了?”
裴定安瞄了眼好感度面板,没有下降,“就是……感觉。”
“那如果是生气了怎么办?”
裴定安喉咙上下滑动,低头看碗里飘着的葱花,闷闷道:“找到问题,解决问题。”
“是因为我吗?”
喻知行沉声道:“如果是呢?”
裴定安兀地抬头,几秒后又慢慢耷拉下去,像颗蔫掉的小草芽,“那我给你道个歉。”
喻知行失笑,“不知道原因就道歉?”
“原因对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因为我心情不好了,那我就要哄你开心。”
啪嗒一声,一滴澄澈清透的水滴落在喻知行的幽蓝泛黑的心湖,荡起层层涟漪,以水滴的位置为起点,周围的黑气屏障渐渐散去。
因为这滴水的到来,湖水重新变得干净。
喻知行微微俯下身,“小裴老师,哄我开心不用道歉,有别的方法,可以么?”
别的……是什么?
裴定安没来得及思考,汤碗被夺走,眼前景象天旋地转,转瞬间跌进了柔软的鹅绒被里面。
灯很晃。
乱七八糟的液体混在一起,在床单上一滩又一滩,他人也变得乱七八糟。
被迫践行了一遍‘别的方法’的裴定安抬手的力气都没了,昏过去前还惦记着喻知行没有告诉他不开心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