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安啊,直播预约已经发出去了,你上线转发一下,内容发在群里了,有问题及时沟通,随时修改。”
“按照你以前的直播习惯,这次我们定的直播时长在两个半小时左右,每隔半小时抽一次奖品,记得记一下每个时间段的活动流程。”
裴定安躺床上闭着眼睛,打了个哈欠,眼角逼出几滴困泪,“好……我一会就弄。”
电话那头常鸿兀地停住,问道:“不是,现在已经下午一点了,你还没起床?”
“怎么可能,我是睡了没多久被你电话吵醒的。”裴定安说着,指节刮掉泪痕,鲤鱼打挺坐起身,赤脚走到客厅拿水喝。
“我现在一日三餐按时按点吃,早上吃完早餐看一会剧本,中午吃完饭再睡个午觉。如果没被吵醒,我应该会一觉睡到下午两点。”
打开冰箱门,一张便签贴在排排坐的矿泉水瓶身上:喝温水。
字迹苍劲有力,背后透出笔迹的微微凸痕。
裴定安回头打量了一下四周,除了几个盖上盖子的相机外,也没有监控之类的……
耳边传来常鸿絮叨的声音:“你早上能起得来吃早餐?平时在组里闹钟都能设八个,两分钟一个。”
闻言,裴定安放在冰矿泉水上的手收回来,转身给自己倒了杯温水。
“我用不着自己起来,喻知行会拽我起来,牙刷塞我手里,洗漱完被带到餐桌前,张嘴吃就好了。”
电话那头陷入长久的沉默中。
裴定安还以为断线了,确认了好几遍,“常哥?”
常鸿哀叹一声,“安啊,有时候有些事咱还是自己做吧,我怎么感觉喻总是奔着把你养废的道路上一去不复返了……”
裴定安要反驳,转念一想常鸿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于是先应了下来:“我知道的,放心吧哥。”
打完电话,裴定安揣上保温杯进了电竞房,里面的电脑配置全面升级过,装好了周贯林家同样的设备,做到一比一还原。
翻出前天记笔记的备忘录,裴定安又复习了一遍周贯林教的注意点,比照着调试软件,为晚上九点的直播提前做准备。
说起来,这也是他时隔两年后第一次直播,粉丝数量和关注度不可同日而语,心里莫名有些发怵,万一让喜欢他的人失望了怎么办。
所有的不安化作动力,一遍又一遍地捋流程,确保直播的所有细节都存在脑子里,甚至想好了各种突发情况的应对措施。
打印出来的直播活动策划书纸张已经被他揉得皱皱巴巴的,经历了非人道摧残似的。
后边累到趴在桌子上睡着了,被手机的震动声吵醒。
睡梦中的裴定安死死皱着眉头,直到震动锲而不舍响起第五次,他接起电话,眼睛依旧紧闭着。
有这种电话狂轰滥炸精神的只有一个——常鸿。
裴定安侧脸贴着桌面,把手机直接搁在耳边,懒洋洋道:“哥,我转了预告帖,流程也看完了,您老还有别的吩咐吗?”
另一边安静几秒,一道陌生又熟悉的女声在耳畔炸响:“定安,我是妈妈。”
仔细听,她声音尾音有些颤抖,“你最近怎么都不回家住?你没有拍摄,在A市的话就回家来吧,家里有司机,要去哪都方便。”
“或者妈妈给你买辆车,回家来,行吗?”
裴定安快把来电人的姓名盯出花儿来了,横看竖看都是‘白照娴’没错。
难不成是宋明杰又搞什么幺蛾子了?
否则为什么以前从不关心自己回不回家,偏偏是现在来问,总不能是突然想起来外面还有个亲生儿子吧。
不等裴定安琢磨太多,白照娴柔声喊了句‘定安’,语调甚至有些讨好,“你现在是在哪里住呢?妈妈去接你回家好吗?”
裴定安坐直身,疲惫地捏了捏眉心,还算客气地说道:“不用麻烦您了,我现在挺好的,有合适的时间我会回去看您。”
“你这是什么意思?”白照娴喉间哽塞,“这是你家呀,什么叫回来看我,你回来是理所应当,为什么还要挑合适的时间呢?”
相较于白照娴的歇斯底里,裴定安出奇地冷静。
他沉默片刻,反问道:“你真的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吗?”
白照娴怒从心起,打好的腹稿烧得一干二净,“知道怎么样,不知道又怎么样,你非要抓着过去那点事儿不放吗?”
“不管怎么样,你身上流的是宋家的血,就理应为宋家做出一份贡献,找机会把喻总带回家,你爸爸有个项目想借喻家的力。”
裴定安第一反应——他和喻知行的关系宋家人都知道了,知道了多少?怎么知道的?
紧随其后是刺骨的苦涩,宋家人居然是想着利用他来接触喻知行,话里的关心不是给他,而是给他身上可视化的利益价值。
想明白自己在白照娴心里是什么之后,裴定安声音蓦地冷了几个度,不屑道:“我以为宋明杰推我下山崖,又把我送上Alan的床,我欠宋家的骨血就已经还清了。”
“宋明杰不是跟喻轩昂很熟么?怎么,他不能找喻轩昂帮这个忙?”
白照娴再也维持不了强装出来的慈母形象,气急败坏骂了他一通,无非是心寒、说他不孝不仁不义不大度。
裴定安听了一会觉得没意思,调了静音键,手机丢一边,开了一局扫雷慢慢玩。
迟迟得不到回应,电话自动挂断了。
裴定安瞥了眼,不小心摁到鼠标左键,‘轰’一声,点爆了一颗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