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知行没有回答他,长腿一迈,大步朝他而来,走得急切,掀起一阵风,勾勒出劲痩的腰。
【裴定安:3700、3800、4000……】
一个热烈、珍重的拥抱取代了回答,将裴定安所有的不安温柔托举起来。
喻知行的脑袋埋在裴定安颈窝,深吸了一口气,柔软的头发磨蹭着那处皮肤,激起阵阵痒意。
“不会,”喻知行哑声说,“你别不要我。”
说罢,手臂用力收紧,仿佛要将人嵌进怀里似的。
登时,裴定安那点悲春伤秋的心绪被打散。
一直躲藏在暗处的小定安终于踏出了自我设置的保护圈,惊讶地发现以为会下一辈子的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
他的手一点一点挪着举起来,试探着放在喻知行的后背。
下一秒,他被抱得更紧了些。
喻知行声音闷闷的,“答应我。”
裴定安失笑,“凡事要讲个先来后到吧,我先问你的,你先回答我。”
这个姿势看不见喻知行的好感度面板,裴定安有些好奇,想推开他,却被施加更强的桎梏。
别人口中心狠手辣、冷漠淡然的喻家铁血手腕继承人,正搂着漂亮脱俗的青年,低声下气地请求,眼底满是心疼,竟莫名生出些偏执意味。
两人安静地在雷雨天拥抱,身上的气味交融重叠,共享心跳。
半晌,喻知行拧不过他,率先举旗投降,说:“不会。”
他斟酌着措辞,考虑要怎么说才不会吓到胆小的漂亮狐狸:“我年纪比你大,死也是死你前边,但我不舍得,所以努力活久一些,不留你一个人。”
裴定安哑了声,轻轻把下巴搁在喻知行的肩膀上。
哪有人会说努力让自己活久一点的啊……
可莫名地,他相信喻知行双手捧着的真心。
雨声渐大,雷声一下接着一下,仿佛要撕裂天幕。
裴定安无暇顾及,弯了眉眼,小声说道:“要。”
“……没骗我?”
裴定安撇了撇嘴,心想自己的信用到底是有多差,耐心回:“不骗你。”
未来的事谁也说不准,一切都是未知数,理应珍惜眼前人,珍惜当下,不留遗憾。
情绪大起大伏过后,裴定安肚子咕噜响了几声,脸唰一下红了。
喻知行泄出一声笑,很快忍住:“我去做饭,很快。”
他在厨房忙活,裴定安踱步晃悠到卧室,久经风霜的行李箱安静立在房间的角落。
他想了想,打算把行李箱的衣服都拿出来,挂进衣橱里,做好安家久住的打算。
一打开,傻眼了,行李箱里空空如也,连贴身衣物也不见了。
蹲在原地思考片刻,他起身走到原木衣橱前,拉开,里面被各色各样的衣服塞得满满当当。
在最左边的区域,他从地摊上淘到的便宜T恤衫混入其中。
主卧的独立卫浴里,盥洗台上立着他薅酒店的免费牙刷、梳子,旁边是全新未拆封的电动牙刷和洗漱套装。
喻知行没有贸然决定他物品的去留,而是将决定权留给他,给予百分百的尊重。
裴定安无意间瞥见镜子里的自己,吓了一跳。
镜中的他笑眼盈盈,眸中闪着细碎的亮光,脸颊绯红,唇角高高扬起,活脱脱一副恋爱中的羞涩模样。
兜里的手机震了几下,他没看来电人,直接接起来,语气依旧雀跃:“喂?”
那头安静几秒,柔声喊道:“定安。”
是白照娴的声音,许久没听见了,久违又陌生。
裴定安嘴角瞬间耷拉下来,不咸不淡说道:“母亲。”
“诶,妈妈听小杰说你拍摄结束了,明天和爸爸妈妈一起去参加晚宴?结束之后回家给你好好庆祝一下。”
没等裴定安说话,她默认了他的回答,自顾自说:“妈妈把化妆师请到家里去,我们从造型室直接出发,到时候门口见昂。”
“我不去。”裴定安说。
“那——”白照娴温柔的声音陡然变了个调,“你说什么?”
裴定安正打算重复一遍时,客厅传来一声呼喊:“定安,可以吃饭了。”
“好!”裴定安应了声。
白照娴厉声质问:“定安,你那边是谁?你别忘了,你跟喻家是有婚约在身的,别在外面搞不三不四的关系,你——”
‘咔哒’一声,手机锁屏的同时自动挂断电话。
世界清净。
另一边,白照娴震惊地看着通话结束的界面,气得下唇轻颤。
同时对失去裴定安的控制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惧。
宋明杰暗暗握紧拳头,扬起笑容,搂住她的肩膀轻声宽慰:“妈妈,定安他乱搞关系不是一天两天了,我在剧组经常看见他跟不同的人走得很近。”
“今天是这个,明天就换了个人,我们是一家人,自然要把他拉回来的呀,不能让他一错再错下去。”
白照娴妆容精致的面庞扭曲一瞬,“对,对,要拉回来……”
宋明杰点头,笑容加深:“妈妈,都交给我吧,我保证给他好、好、地拉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