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在干什么?!”走廊的尽头传来一声中年男人的怒吼声。
宋天傅气势汹汹冲了过来,手刚指向裴定安,又像是想到了什么,调转方向指着宋明杰:“小杰,快松手。”
宋明杰难以置信地望着他:“爸!是裴定安动的手!”
宋天傅看向始终沉默的亲生儿子,嘴边的皮肉上有两道明显的刮伤,两只手裹缠着厚厚的绷带,却死抓着宋明杰不肯松手。
眉眼像极了老爷子年轻时的模样,俊秀周正,沉着脸也是极好看的。
反观宋明杰,倒是越看越觉得和裴定安的养父长得像了。
【裴定安:↑26】
【宋明杰:↓75】
他罕见地朝宋明杰发了脾气,“我说话不管用了是不是?回你自己的房间去。”
宋明杰一动不动,在原地和裴定安僵持着,后者眸子里的冷意愈发凝重,“宋明杰,脑子是个好东西,真希望你也有。”
“你有胆子再给我说一遍!”宋明杰如法炮制,蓄力冲着裴定安的□□撞过去。
千钧一发之际,裴定安松开他的手,闪身向后退了一大步,冷眼看着宋明杰因重心不稳摔了个狗啃。
宋天傅立刻扑上去扶人,焦急道:“小杰,摔着哪儿?你这脸可千万不能有事啊,还约了姜导见面呢。”
“来人,快叫医生过来!”
佣人匆匆忙忙赶过来,场面一时间混乱无比,都围着宋明杰转。
裴定安面无表情关上房门,背靠着门板,缓了好一会才重重吐出一口浊气,顺着滑坐在地上。
大起大伏的情绪过后,他的脑袋好似出现一片白雾,有些茫然无措,眼睛渐渐失去聚焦。
上次在山崖受的伤没有恢复完全,加上今天拍戏淋了雨,雪上加霜。
宋明杰划出来的那几道小口子都算不上什么,可他放的狠话一直在耳边嗡嗡嗡。
如果宋明杰真要对他下死手,裴定安是不怕的,在哪都能活,有口饭吃,死不了就行。
但他无法接受别人因为帮他受牵连,谢鑫好不容易走到今天这一步,出于好心给他机会,不能就这么被一个蠢货毁了。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边的天暗下来,裴定安枯坐在门边,原来半湿的头发干得彻底。
外头有人敲了两下门,“裴少爷,先生让您过去待客厅一趟,有贵客到访。”
佣人的话猛地点醒了裴定安,他急匆匆翻出手机解锁,十分钟前喻知行发了条消息说到了。
完全忘了有这茬。
“少爷?您在吗?”
“知道了。”裴定安开口应了声,沙哑的嗓音把自己吓了一跳。
顾不上别的,他随意撩了把头发,抄起合同,大步赶过去。
待客厅在一楼,装修延续宋家一贯的风格,金灿奢华,墙上却挂满了水墨风字画,气场相悖,显得不伦不类。
宋天傅挂着笑,眼角的皱纹炸出一朵花,小心翼翼说道:“劳烦喻总稍微再等一会,定安马上就来。”
主位上的喻知行身形挺拔优雅,气势压人,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没有分给他一个眼神。
见状,宋天傅使了个眼色给白照娴,后者心领神会点头,柔声问道:“喻总今天特意过来找我们家定安,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我和他爸爸也好看看有没有我们能帮得上忙的地方。”
喻知行放下茶杯,撩起眼皮看向白照娴,这时一阵疾步声从楼梯那处传过来,半边人影出现在拐角。
只扫了一眼,他便漠然收回视线,手放置在膝盖上,指尖有节奏地轻敲着。
“爸,妈。”来人是宋明杰。
他戴着纯白色的口罩,换了身柔和的居家服,看上去乖巧无害,怯生生地将眼神抛向喻知行。
“小杰来啦,”白照娴起身迎他,亲昵牵住他的手,“快,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轩昂的堂哥,也是喻家的话事人,喻总喻知行。”
宋明杰笑着打招呼:“知行哥好。”
宋天傅和白照娴皆是一副欣慰的表情,后者伸手轻轻拍了拍宋明杰的后腰,鼓励他勇敢靠近些。
宋明杰意会,含羞带怯,捏着衣角慢慢踱步过去。
随着他的靠近,喻知行眸色越发暗沉如墨,刚要开口制止,耳朵动了动,捕捉到极轻的脚步声。
真正想的人,来了。
裴定安大步迈进待客厅,视宋明杰如无物,越过他站在喻知行面前,大大方方道:“抱歉,我来晚了。”
他晃了晃手里的那沓纸,问:“有笔么?借用一下。”
裴定安没打算搭理宋明杰,但对方偏要上来找麻烦,肩膀被他从后面扣住,质问声响起:“裴定安,你有没有礼貌和家教?”
“没看见我站在这,是我先来的吗?”
裴定安视线扫过宋杰明的口罩,舌尖抵着自己受伤的那边脸,不着痕迹笑了下,语气轻飘飘的:“摔破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