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喻知行起身,大步流星:“今晚不走了,留宿。”
助理火速跟上,“您明天一早还有会,时间……”
喻知行打断他,“改线上,我会准时参加,上午的行程都改到线上进行。”
助理哑了声,看眼前的老板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忽然,在露台上裴定安头发被风吹乱的一幕毫无预兆闯进他的脑海里,水汪汪的眼睛,着实担得上破碎美人四个字。
……好像也不是完全不能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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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定安回到房间后,翻出随身包夹层里的胃药,熟练扣出两颗,干咽了下去。
演员职业特殊,能按时按点吃饭是奢侈,更何况他以前不要命地工作赚钱,睡觉时间都一再压缩。
等意识到时,胃病已然变得严重,于是常年备着药在身边。
药效起作用很快,胃部的灼烧感退去,但额头伤口疼得愈发明显,不得已他只能再吞了一颗止痛药。
身体累,精神更累。
幸好一晚上的应酬交集并不是全无收获,加到了好几个制片人的联系方式。
醉意加持下,头昏昏沉沉,迷糊要睡过去之际,握在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两声,裴定安吓一激灵。
喻轩昂:【我们有必要再聊一聊,我在818房间等你。】
喻轩昂:【如果你来,我不会把今晚你说的话告诉宋夫人,条件照旧。】
报房号和塞房卡有什么区别?
裴定安看完,把手机往床上一甩,重新闭上眼。
谁理你。
可心头有撮火苗越燃越旺。
山崖上宋明杰洋洋得意的笑,喻轩昂的冷眼旁观,他们都是刽子手。
从头到尾受伤的只有他。
猛地睁开眼,裴定安暗骂两声,晃晃脑袋,双手撑着桌子边缘踉跄站起身。
环顾四周,没找到合适趁手的工具,干脆单枪匹马闯了过去。
他的房间在走廊尽头的倒数第二间,而喻轩昂的在中部位置。
一路上走得艰难,眼中的世界仿佛在摇晃颠倒,勉强维持住身形。
好不容易到了818,裴定安在口袋掏他找管家拿的万能房卡,好几次找错了位置,把袋子整个翻出来才成功摸到。
拿房卡时,管家一听他是要去找喻轩昂,二话不说就给了。
‘滴——’的一声,门开了一条缝。
里面关了灯,黑暗如同一只张大嘴露出獠牙的凶兽,等着他自愿入网。
裴定安拳头握紧又松,放轻脚步,准备关门打狗。
不等他眼睛适应黑暗,前方传来一声质问:“谁?”
裴定安脚步一顿,有些发懵。
这声音听上去怎么怪怪的?
残存的理智不足够支撑他思考太久,带着浓重醉意瓮声回道:“我啊,裴定安,不是你让我过来的吗?我来了。”
那人不说话了,随后传来被子摩擦床单的窸窸窣窣声音。
不讲道理的醉鬼却误会他是在脱衣服,眼神一凛,捕捉到男人的身影后,全身力气汇集在拳头上,用力朝他脸上招呼。
男人没有任何的防备,身体一歪,踉跄后退几步,发出痛苦压抑的闷哼声。
这一拳裴定安打得畅快极了,看见男人迟迟没爬起身,浑身血液沸腾,咧嘴笑了下,怼人的话如豆子般往外倒:“喻轩昂,用姜导电影选角利诱不成,改用宋家威胁了是吧?”
“逼我来你房间,想干什么?跟我玩潜规则那套?你要不要出去打听一下上一个想潜我的人下场是什么啊?”
“你也想断子绝孙?”
“我告诉你,”裴定安一屁股坐在桌子上,单脚脚尖轻点地面,“不管是你,还是婚约,亦或者宋家,我都没兴趣。”
“让我去和宋明杰道歉,只有一种可能,我去祭拜他的时候踩了他的墓,届时我会真心实意地说上一句对不起。”
他突突地往外说了一大堆,始终没有得到男人的回话。
裴定安揉了揉太阳穴,右手往后别,一边在桌上摸索着趁手的工具,一边说:“喻轩昂,哑了?”
这时,一个带着刺骨凉意的金属物件撞到他手里,像是块手表,质感上乘,分量不轻,正好。
裴定安眨了眨眼,努力分辨男人的位置,掂了下手表,刚要把它往人身上砸,被手表刺眼的反光闪了一下眼睛。
他动作停滞住,握着手表凑近瞧了瞧。
墨绿色镶钻表盘,怎么有点眼熟……在哪见过……
忽然间,灵光乍现,裴定安想起住院时为解闷看的那本财经杂志。
喻知行是封面人物,腕上带的手表和现在他手里拿着的一模一样,再结合前几天白照娴说邀请了喻知行来认亲宴。
不可能的……吧。
裴定安心脏几乎停止跳动,小心翼翼抬眼往男人那看了眼,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下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