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斯抱着唐颂来到军团。往日里,这小家伙早就挣脱怀抱,像只精力旺盛的小星兽,在宽敞明亮的走廊里跑来跑去,把办公室当成他的探险乐园,连走廊尽头那个神秘的储物间,都要扒着门缝瞧一瞧,非要问个究竟。
可今天,他却异常乖巧。他乖乖地坐在休斯办公桌旁的小沙发上,那沙发对他来说还有些大,他整个小虫崽陷在里面,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
唐颂手里捧着休斯给他的星舰模型,安安静静地拆分在安装,偶尔抬眼望一眼正在处理军务的雌父,见休斯没有离开才继续拆解手里的模型。
休斯处理文件的间隙,余光总能瞥见那个小小的、安静的身影。
小家伙坐姿端正,小手认真地拼接着每一个零件,连眉头都微微皱着,那副乖巧懂事的模样,和从前那个上蹿下跳、把办公室弄得鸡飞狗跳的小调皮判若两人。
休斯的心像是被细密的针轻轻扎着,酸涩又心疼。他知道,这异常的安静,不是乖巧,而是恐惧。
他在用这种笨拙的方式,确认雌父的存在,确认自己是安全的。
另一边,军团门口的理查德一脸严肃,军装的扣子系在了最高处。
他似笑非笑地看着面前的几位雌虫,眼神里却没什么温度。
为首的雌虫穿着雄虫保护协会的制式制服,胸口的徽章在灯光下闪着冷光。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光脑眼镜,语气带着几分公式化的客气,却又透着不容置疑的强硬:“理查德,我们还是希望能亲自询问一下唐颂崽崽。毕竟,他和迪兰他们一起生活了一段时间,或许能提供一些反叛军的线索,这对后续的营救行动至关重要。”
理查德轻嗤一声,尾音拖得老长,带着明显的嘲讽:“你再说一遍?我好像没听清楚,你要做什么。”他直起身,双手插在裤兜里,那股与生俱来的压迫感,让空气都凝滞了几分。
“我们雄虫保护协会肩负着保护所有雄虫的责任,”那雌虫被他的气势压得有些心虚,声音微微发颤,却还是硬着头皮挺起胸膛。
“对获救的雄虫进行问询,了解他们遭受的待遇,是合理合规的流程。不能因为唐颂是元帅的虫崽,就享有凌驾于其他雄虫之上的特权,这会引起其他雄虫家庭的不满的。”
另一位雌虫也跟着附和,义正言辞道:“如今还有那么多帝国珍贵的雄虫流落在外,一想到他们可能遭受的虐待,遭受的非人待遇,我们就无法坐视不理。星网上已经有不少虫质疑这次救援的优先级,我们必须通过问询,向公众证明,帝国从未放弃任何一只雄虫,我们是公平公正的。”
理查德刚想开口反驳,那满嘴的嘲讽还没来得及吐出来,身后就传来了休斯低沉平静的声音:“跟我来。”
一行人来到军团专门的问询室,房间的布置和外面的肃杀截然不同,温馨得像一个儿童房。没有冰冷的金属桌椅,取而代之的是铺着柔软地毯的地面,墙角摆放着几个毛绒绒的星际兽玩偶,空气中甚至还弥漫着淡淡的、安抚情绪的香薰味。
休斯没有让雄虫保护协会的雌虫直接问询,那只会让唐颂更害怕。他只是淡淡地吩咐理查德:“叫西普过来。”
理查德冷着脸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