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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风一过，常初云又站在了石板街上，她看到了一堆横七竖八的尸体发着呆。
“老师，这是怎么回事？”常初云望着姬长薇，“他们这是内部经历一场恶战吗？”
姬长薇点点头道：“应该是，这些人应该是起了内讧。”
被晏臻猜得对，死了，死透了，这些男子都死了。要么就是被割断的喉咙，要么就是腹部被砍了数刀，没有一个是闭目养神的，常初云踏过这些尸体，那粘稠的血把白靴的底部都染红了，她只好见缝插针般走过去，其中有一个男子手上握着的就是柳叶。
她看到晏臻拿走了。
“我说了，他们就是会死。”晏臻看着街上白墙青瓦的古建筑，似乎就是看见了曾经的江南早已在醉生梦死间荒唐度过，她指了指周边的屋子道，“不信你可以看看，他们都是死于金钱之下。”
常初云不可置信地往前走了几步，推开了一间屋子，灰土就铺面而来，呛得她干咳几声。她慢慢拿开手肘时，看见了一堆骨牌乱七八糟垒在八仙桌上，铜钱一打又一打的串好，而最为诡异是菜刀劈开一条深深的裂痕，血溅得到处都是。
姬长薇不知什么时候也走了进来，她微微皱眉，徒手一扒那裂了缝的位置，只听见了木屑细细簌簌的声响，不，还有喀吱喀吱像是骨头碾碎的声响。
她顿时瞪大了双眼。
一具带着皮肉的头骨赫然出现在她们的面前，可那头骨的眼睛早已被戳瞎，蒙上了一层黑色的眼翳，那上面还结起了一层薄薄的膜，常初云刚想过去仔细看一眼，就被老师给拦住了，那个头骨的嘴巴开始动了！
他张了张嘴巴，道：“我的身体早就被你扔掉了，你又是来找死的是吧？！不是说不对我们大人用的吗？对不对？他们要叫你天打五雷轰！”
“大人用？”姬长薇皱眉，拔出了不离剑对着那个头骨道，“你最好是说清楚，什么叫给大人用。”
“咦？”头骨那两只眼珠幽幽地转动道，“你不是这里的！”他恼羞成怒张开嘴巴，得欲要跳起来向她扑咬去，只见姬长薇拦住了常初云，拔起剑轻松一甩，把他直接往墙上推去。
砰！
头骨两眼再黑又再黑，掉下几片齑粉。
“是。”姬长薇道，“我不是这里的，可是我想知道，他们怎么会把你藏在桌子里？”
“输了还不起债了。”头骨笑了起来，没被肉包住骨头的地方一颤一颤，发出咔咔的声响，“所以就把我的头用菜刀砍下来了，然后放在打牌的桌子里，完美。”
“行。”常初云缩在老师身后，指着头骨大叫道：“那你说的那个什么大人用不用的东西是指柳叶，对吧？”
“嗯。”头骨狼狈地躺在地下，他仰着头看着天花板道，“真聪明，猜到了。”
“柳叶又是怎么回事？”姬长薇看着他道，“告诉你一个对于你来说的好消息，他们都死了，所以现在你要一五一十地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哦，柳叶。”头骨似乎对他们死了并不意外，他又笑了起来，“他们不是要这个杀自己家的小孩吗？然后我的头骨被他们卡在桌子里，每天打牌的时候就能听见他们在讲什么了......不过话说回来，他们最近因为赌钱的事吵起来了。”
“吵什么？”常初云问道。
头骨有些惊悚地笑着：“不是大家都把孩子的事解决了吗？就那个倒霉货被女鬼给杀了，大家都笑他是见鬼了。吵，就吵他们出老千的事，然后那些人就一言不和的开打，有些人觉得不服气，就说要把月神的宝贝拿过来，让对方在半夜睡着时偿命，人家一听也不服气了，说什么我先下手为强起，看谁先闭嘴，然后我就听见外面'夸岔夸岔'的声响，接着就是一阵哀嚎，结束。”
晏臻把门一推，走了进来道：“其实你们就是想把孩子用瘴气弄死，节省粮食和那些住在坞堡里的富豪换钱打牌，是吧？”
“对啊。”头骨闭着眼，“不过据说他们几乎出师不利，就只有几个是染上了苍痍的，后来就被女鬼给抢走了，再后面就是还没计划成功就被女鬼抢走了，大家都忌惮女鬼哪天把自己给杀了，还好没有，都可以安心地打牌。”
“其实这就是自作自受，有些东西，就不该拿。”晏臻摇摇头，出门扬长而去。
“这哪叫拿呀，我是没有孩子的，就看着他们从哪里知道天庭下来巡逻有月神，他们就开始垂涎已久她手上的柳叶了，只不过有些孩子当成了实验品，先丢到山上去被女鬼捡到了，才有了这些事情。”头骨猛地蹦了起来，一跳一跳就往外边走，他看着师徒二人点点头，似乎是在行什么礼，带着轻松的口气道：“你们都来晚了，要是再早一点说不定都可以看见他们那肮脏的模样。”
他就这样往屋后的黄土跳了过去，躺在上面道：“你们就不用过来了！我已入黄土，倒是要谢谢好心人救助了。”
常初云走了出去，看着那头骨自己刨了一大洞，把自己埋了进去，不见了。她看着老师叹了一口气道：“苏琅现在是没有救了。”
“不。”姬长薇摇摇头道，“苏琅还有救，那些至死窖里的孩子都还在呢。”
……
“你说的很对。”
常初云听到了一声鼓掌声。
她一扭头，不知道什么时候红酥手也跟跟过来了，她看着常初云拍了拍肩膀，“我差不多照顾完这些孩子，执念就没有了，到时候我就可以心安的魂飞魄散了。”
常初云拼命摇摇头道：“不，你是好的，你不要走。”
“你还真是一个善良的姑娘。”红酥手笑着道，“我倒是第一次听到有人为鬼说话，还给鬼这么高的评价。”她执起手，把常初云的手掰开，把那串红线串号的铜钱给她戴在了手腕上。
“这是.......”常初云不可置信看着红酥手。
“嗯，就算我和女儿都交给你了。”红酥手点点头，“你是苏琅人，我相信你可以带着万越走得更好。”
常初云突然有点喉咙发紧，她红着眼眶道：“好。”
“那我先走了。”红酥手一转头，踏过流血漂橹的尸海不见。
“这样也算是解决了这件事。”常初云看着老师，走了过去，牵住了她的手晃了晃，“我们是不是要回去了？”
“好。”姬长薇看了看满目疮痍的苏琅只有一阵叹息，她一挥手，驾云而去。
常初云又缩在老师的怀里，闭上了眼。
她希望这一切就是个噩梦，做一下醒来，万越还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