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商陆的黑眼圈消下去之前，另外一件大事倒是先来了。

“今日酉时宫中举办春宴，父皇宴请百官，来的很多都是官员亲眷。你可有兴趣与我同去？”

商陆正写着大字，闻言手微顿，墨染了一片。她随手揉吧揉吧将纸张揉作一团，看向赵元，“宫中的春宴我去做什么？”

话是这般说，她心头确是一跳。

旁的人说她像狗腿子巴结赵元，她还能一笑而过。如今这桩事砸在她头上，商陆不由得想自己确实抱到了一条极粗的大腿。

如此一来，那些传言便不是空穴来风。

商陆摸着下巴，颇有哲思地想道：

原来她还真是一个狗腿子。

“去宫宴能干嘛？”赵元没什么风度地白了商陆一眼，“你之后可是要科考走上仕途，多认识些人对你没什么坏处。更何况百官府中与你我年纪相仿的公子也多，随意散散心也是好的。”

商陆只笑了笑，见赵元神色迫切，不忍拒绝这片好心，“好罢。”

为了不过于寒酸，商陆特地去衣铺租借了一件还看得过去的衣裳。衔山书院学子多是官员之后，此番宫中设宴，还未散学，书院中先空了大半。

白杭索性大手一挥，把他们所有人都放走了。

“商陆！”

商陆刚走到门口，还未来得及四处张望，先听赵元朗声道：“这儿！”

赵元坐于一辆朴素的马车之上，将帘子拉开一道缝，伸出一只手想要将商陆拉上来。

商陆不动声色地避开，然后向另一边借力，一跃而上。

赵元手接了个空，却也没放在心上，从头到尾将商陆打量了一圈，兴致勃勃道：“你这身衣裳倒是不错。原先我还想着先带你去添置一身。”

商陆一身墨绿色的长袍，衬得肤色凝如白玉，外加之她一身书卷气，确实好看。

商陆笑了一笑，眉宇间没有丝毫不好意思，欣然接受了赵元的这夸赞。

马车晃晃荡荡向前行时，赵元低声向她嘱托宫中需要注意的地方。

商陆听着这一串又臭又长的规矩，心中啐了句“麻烦”。等到她已经被这些冰冷冷的“不准”塞得头昏脑涨时，马车终于到了皇宫。

商陆刚刚跟在赵元身后下来，就听到身侧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商陆？”

商陆偏头。

原来也是她在衔山书院的同窗之一，在商陆印象中与褚成文那厮交好，不过似乎从来没有参与过那行人对她的冷嘲热讽。

项志新为人木讷老实，商陆对他的印象不错。

项志新眼一转看到赵元时才陡然明白过来，匆匆行了一礼，“九殿下。”

赵元在书院时向来温驯谦和，只有站在这最繁华之地时，商陆才从这个好友身上感受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威严来。

赵元略一颔首，却没向项志新寒暄，朝商陆偏头，“走罢。”

商陆也不再去看他，跟在赵元身侧。

“这次来的很多都是官家姑娘，这些贵女们不常出门，有些我倒也是第一次见。”

话语间又有几个妙龄的女子面部含羞地走过来朝赵元行礼，赵元板着脸带着商陆从她们身侧经过。

商陆瞧着赵元如释重负的脸色，好笑道：“有画难描雅态，无花可比芳容。这些姑娘花容月貌，想来五陵年少一面难求，怎么偏生你如此避之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