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就捡起遗落在地上的药包，鬼鬼祟祟地离开案发现场。

等其他人找过来时，看着自家主子身上一个新鲜的脚印，齐齐陷入了沉默。简单地处理了那具尸体，接着把晕倒的人往身上一扛，飞檐走壁地离开此处。

商陆回去以后，书院已经落了锁，她思忖着从墙角翻墙而入。夜已深，商陆不方便煮药，只得拿出自己的书勤学苦读，直到天明。

商陆唯一没想到的是——

报应竟然来得那么快。

商陆头顶着书，想要一鼓作气奔回学堂，却无奈雨下得实在太大，她的衣裳已经浸湿了大半。

正好在半途中遇到撑着伞的赵元。商陆心中一喜，连忙闪身到赵元的伞下。他却没有看商陆，只是蹙着眉往一边看去！

商陆心有所感，顺着赵元的目光极目望去。

那人穿着一身玄色的暗纹锦袍，眼睛要笑不笑地微微上挑，头发只一根玉簪松松束着，气质雍容，仿佛是从书中走下来的人物。

仪度天成。

但他的脸上却已然不见昨夜的苍白，丝毫没有病态。

商陆心中一个咯噔，她看着眼前的人，撞了撞身旁的赵元，不敢置信道：“那是何人？为何我先前从未在书院里见过？”

商陆眼睁睁瞧着赵元撑着伞上前两步，微微对那人颔首，“钟世子。”

商陆一口气不上不下地卡在喉咙里。

她没有和赵元站在一起，落后在他们两三步的位置，暴露于雨幕之中。

而钟敛川撑着一把伞，对赵元的话恍若未闻，径直与他们擦肩而过。雨水顺着伞檐成串落下，正巧滴落在商陆的额角。

褚成文追在钟敛川身后，路过商陆时毫不留情地嘲笑了一声。

赵元耸肩，重新将商陆纳入伞下，他对刚才这幕毫不意外，“昨日宫中摆宴，父皇突然提出要让钟敛川与太子一起听学。结果钟敛川说了一句‘没意思’，今天就来衔山书院了。想来也只有他敢在父皇面前如此放肆。”

商陆张了张嘴，一时难以发出声音，“你、你说他是钟敛川？”

赵元见商陆如此反应，心中困惑，但还是点头，“他便是镇西侯钟勇的独子，钟敛川。”

商陆心中天崩地裂，她咽了口唾沫，艰难开口：“镇西侯为人爽朗大度，钟敛川作为镇西侯独子，想来也……”

赵元满脸写着“你在说什么鬼话”，他道：“钟敛川此人睚眦必报，最擅长的便是倚势凌人。我再提醒你一句，千万不可开罪于他。”

商陆苦笑，“晚了。”

赵元心中一凛，正要再问，就见商陆摇头，“完了，要迟到了。咱们赶紧走吧。”

衔山书院有“乾”“坤”“天”“地”“人”五个品级的学斋。只是他们刚开学不到一个月，便是按照抽签随机分组的。

商陆正好被分进了乾字。

昨夜夜深，雾气弥漫，更何况还有雨声混淆，想来钟敛川也是认不出她的。

她在心中安慰自己，总不会那么巧的。

果然，商陆和赵元两人快步走回学斋时，同窗已经来了大半。商陆匆匆扫过一眼，并没有钟敛川的身影。褚成文已经到了，埋头奋笔疾驰，看样子是在补昨日留的课业。

商陆松了一口气，老老实实地坐回自己的座位上，把书立起来遮住脸。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风平浪静，商陆的态度逐渐懈怠。唯一值得一提的就是那些药根本没办法缓解她的噩梦。

商陆因为浪费了自己的铜板而感到非常气愤。

“商陆，你昨夜又没睡？”

旁边坐着的一个小胖子犹犹豫豫地靠过来。

这个小胖子名为苏鸿才，是苏家的小少爷，生得圆圆滚滚短胳膊短腿，但说起话来喜爱摇头晃脑。这还是个奇人，听闻他最大的志向便是做一个富商。

商陆睁着一双死鱼眼，有气无力地拱手微笑，“是啊，昨夜噩梦连连，实在难以入睡。苏公子可有要事？”

却见苏鸿才抛了抛手里的铜币，将脖子又缩回去，“那便算了。本来还想着让你帮我今日值日的，我有要紧事要做。”

商陆眼疾手快地抓住苏鸿才的手，将他往自己的方向一扯。

“你这就找对人了，一次收二十文，童叟无欺。”

“成交！”苏鸿才立刻将手里的铜板放在商陆掌心，“给你十枚铜板，可否顺便将我的课业给做了？若是不够，还可再加！”

商陆脸上一副勉强的神色，但把铜板收回怀中的动作半点不虚，“同窗一场，互帮互助是应该的。”

商陆和苏鸿才都以为自己捡了个大便宜，喜滋滋地开始准备今天的功课。

宾主尽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