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屿没说话，就这么看着他。

蔺然被他看得心里发虚：“我以为回家，我们就分开睡。”

毕竟之前他们住酒店。

“蔺然，我谈恋爱并不只是摆着好看的，还是说你不想和我睡一起？”顾清屿看着他，神情虽然没有变，但蔺然分明从他眼底读出了一丝危险的信号。

仿佛只要他敢点头，下一秒就会被拆吞入腹。

“我、我当然想啊，我怎么会不想，我就是担心你觉得我太粘人了，我不想让你烦我。”蔺然连忙否认，声音都拔高了几分，下意识伸手抱住顾清屿的腰。

顾清屿低头看着怀里那颗毛茸茸的脑袋，蔺然的头发还没完全干透，带着洗发水的清香，几缕碎发蹭在他的下巴上，有些痒。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揣测我的想法了？”顾清屿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听不出喜怒。

蔺然把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说：“我就是怕嘛，你又不常说喜欢我，我心里没底。”

“那你现在有底了吗？”顾清屿抬手，轻轻捏了捏他后颈，那个地方很敏感，不由得让蔺然抖了下，“我知道你也想和我睡在一起，我心里踏实多了。”

顾清屿微勾了下唇角，要笑不笑的样子。

蔺然心说，危机解除，这男人哄好了。

“那你回房间等我，我处理几份文件就过来。”说完顾清屿放开了手，蔺然如蒙大赦般回了主卧。

*

远在医院的蔺辛棠看着发到手机上的那些关于蔺父和蔺辛鸢的照片，脸上的表情空芒了一瞬。

照片拍得很清晰，蔺父和那个陌生女人并肩走在一起，神态亲密，一看就不是普通关系。

而蔺辛鸢与那个女人之间的互动更是耐人寻味，女人挽着他的胳膊，他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那种自然而然的亲近，绝不是“认识”两个字就能概括的。

蔺辛棠握着手机的手指逐渐收紧，骨节泛出青白色。

照片下面还附着一行小字，是调查方发来的信息：“该女士姓沈，名婉清，现年四十二岁，与蔺正弘先生来往逾二十年。据调查，蔺辛鸢先生与沈婉清女士关系密切，疑似亲子关系，DNA比对正在进行，结果预计三到五日出。”

原来是这样？

他不敢相信，愿意为的抱错，真相竟然是这样的。

蔺辛鸢并非与他完全没有血缘关系，而是他父亲的私生子，他母亲竟然提他父亲的情人养大了私生子，却不愿意承认自己的亲生儿子。

多讽刺。

他深吸了一口气，没准备独自吞下这个恶果，直接发给了蔺母。

原本已经准备入睡的蔺母，看到蔺辛棠发来的消息，还以为是他终于知道错了，来和他认错的。只是打开之后，看到那些照片以及文字，瞬间从床上坐了起来，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她盯着屏幕看了很久，久到眼睛干涩发疼，才终于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那个被她精心养育了二十年的“儿子”，那个她宁愿委屈亲生儿子也要维护的“小鸢”，竟然是她丈夫和情人的孩子。

而她，替那个女人养了二十年的孩子。

蔺母的手开始发抖，手机从掌心滑落，砸在被子上，发出一声闷响。

难怪每个一段时间，蔺父就会单独带走蔺辛鸢，说什么父子时间，原来这就是他们的父子时间。

蔺母坐在床边，看着那部已经黑屏的手机，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力气。

二十年的记忆像走马灯一样在脑海里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