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童点头。
几人向前走着。
宁朝暮没想明白:“这儿距离六合堂那么远,来回少说也要大半个时辰,他们怎么可能抓到你。”
门童苦了脸:“这不是人都往将军府去了。他们和我说今天不接病人,我就关了门,来这儿买吃的了。结果就在王记吃面的时候碰见了徐管事。”
宁朝暮反应极快:“你早就认识他?”
门童当即睁大了眼睛摇头:“我是听姐姐你这么叫他,才跟着叫的。”
姐姐?
宁朝暮听了难得扯了点笑出来:“你既然听到我方才和徐管事的对话,你应当也知道我是有官职在身的。你觉得你该叫我这声姐姐吗?”她看向门童,“看你小小年纪,没想到心思重极了。”
亏得裴元安扯了扯她的衣袖,否则她还能继续说下去。他生生插进宁朝暮与门童之间,仔细打量起了这人。门童瞧着约莫十三四岁,长得并不高,脸虽生得稚嫩,但看得出等张开了,样貌并不会差。
裴元安平静说:“撒谎。”
“没有。”门童嘴硬。
“方才宁医官问你时,你的反应不对,因为,你心虚了。”裴元安分析说,紧接着问,“徐悦常去六合堂?”他只知道徐悦会同赵琛说明自己的近况,但他并不知此人究竟是何时何地会去同赵琛说这些。但看门童这表现,多半就是去的六合堂。
“少卿这是血口喷人。”
几人在一处墙角停下。
门童被裴元安盯得只能靠紧了墙面,紧张说:“我真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语无伦次,答非所问。你当真还要在本官面前这么说话吗?”
见裴元安这般逼问,宁朝暮只道当初在宫门外逼问自己的双英定是得了此人指点。
不过这是宁朝暮第一次听到裴元安这么自称自己。
本官......可真是威风。
“我......”
裴元安继续问:“你来六合堂多久了?”
“半......半年。”
“半年的时间就能知道徐悦是何人,还能听话地跟着他来我的府上。”裴元安将事实摆出,只管等着门童自己说话。
“少卿,我......”
裴元安直起身子:“他都什么时候去的六合堂,多久一次,一次多久?”
门童犹豫。
不过裴元安并不急着要他回答,开始与他说起了别的叫他自己斟酌:“你虽年纪小,但也看得出你明显早慧于人。我想你也明白,眼下抓你来的那几个都已经倒了,若是等他们醒了,发现你不在,你到时必定不会好过。何况,你不是不知道徐悦的为人。”
门童的额上已沁出少许的汗,他哆嗦着说:“还请......少......少卿明示。”
裴元安听罢,果真耐着性子与他讲起来,但轻了声音:“赶在徐悦之前就先让二皇子知晓,我同宁医官兴许有私交一事。”
“可这我该怎么说?”门童皱眉。
裴元安道:“实话实说就好,就说徐悦半路碰到你,押着你作为见证就回了裴府。你问了他才知道,他啊,本是要去六合堂的。谁知他逼问我不成,就要叫人对我动手,而你刚好趁乱跑了。”
门童迟疑:“这真的有用吗?”
裴元安点头:“信我。”照他对赵琛的判断,赵琛虽只会信其中的一半,但也足够让他以为徐悦这是瞒报于上,妄图私了。毕竟他同宁朝暮是实打实地协同办案,此乃皇命,又哪容得徐悦轻易放肆、不顾大局。
是以蠢人坏事,赵琛如何都不会再重用他。
门童沉吟片刻,小心说:“我可以。但此事之后……”
“你不过是门童,赵琛尚不会多在意你。但我不一样。”这回裴元安将话说得直白。
门童点头:“只要少卿能护我周全,我什么都做。”
裴元安与宁朝暮对视一眼,宁朝暮问道:“我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
门童答:“阿季。”
“阿季?”二人齐齐出声。
“对,阿季。”阿季却仍是不明所以地点了下头,“我没有姓,没有家。虽在六合堂做门童,不过六合堂里还有个乐意教我针法的师父。”
师父,一个教针法的师父。宁朝暮听罢暗暗深吸一口气,只觉肺腑冰凉,与对他们道:“不是要走吗?再不走就晚了。”
谁知裴元安的视线却是沉下,暗下,直至在敌不过的太阳光底下彻底淡下。
而彼时的将军府却是空前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