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在纪海雾的认知中两人虽然有了名分,却还在互相接触、适应彼此的阶段,之前那晚纪海雾应该也不知他们两人那天晚上躺在一张床上。
他在心中有计划,就像是对待项目一样将各种行为拆解开,然后一步步推进。
但有时候总会有些意外。
看着眼前人的神情,原本的规划被谭淮暂时抛却,重新压了下来。
这一次就不再是浅尝辄止,谭淮伸出手将纪海雾的双手压在沙发上,在他忍不住张开口想说什么的时候侵入,口腔中还残留着果汁的甜味,很淡,但让人着迷。
明明自己也喝过同样的果汁,但味道似乎不如纪海雾口中的甜。
谭淮从未想到自己也会从这样简单的活动中获取到难以言喻的快乐。
纪海雾口中似乎有着无尽的甘甜水源,谭淮像是行走在沙漠中的旅人,接触到之后就控制不住一遍遍索取。
看着分开后纪海雾无意识略微张开、因为吸吮变成深红的唇,谭淮抬手擦拭掉残存在他嘴边的细丝,将自己和纪海雾的额头相抵,额侧似乎有水痕:
“饶了我吧。”
纪海雾也不知道谭淮为什么要说这句话,先前他有些懵,反应过来的时候氧气已经被掠走大半,脑袋有些晕。
腿脚也有些软,好在身后是沙发。
缓了一会儿,纪海雾伸手轻推谭淮的肩膀,拉开一小段距离。
谭淮顺着他的力道略微站直,衣领松散了些。
纪海雾本人也没好到哪里去,原本刚换上衣服又皱了起来,上面还沾了些不知名的水痕,有些咬牙切齿地锤了一下沙发。
看到他的小动作,谭淮没忍住笑出声,将纪海雾的另一只手放到自己的胸膛。震动从这里传到纪海雾的手掌心,让人能清晰感受到他的愉悦。
这和之前的计划完全不符!
答辩之前他专门抽出时间去看了“医生”,十分坦诚地说出了自己的心愿,包括在梦境中和谭淮做过的事情,以及在现实生活中的某些冲动。
“如果他亲吻你,你能够接受吗?”
医生手中拿着一只顶端有彩色羽毛的笔记录着什么,身上穿着的仍旧是青色系的衣服。
纪海雾低头,脑海中浮现的是在梦境中自己压到谭淮身上的画面,以前在文艺作品中看到过的画面和动作被移花接木,完全不是简单的亲吻可以描述的。
“咳,换句话说,如果你们发生亲密行为,你会觉得愉悦吗?”医生轻咳一声,瞧着表情就知道纪海雾先前在想什么。
“会。”答案是肯定的。
医生点头,“在关系续存期间,你们会对彼此保持忠诚,相应也可以从对方身上获取自己需要的东西。”
纪海雾虽然没有透露谭淮的身份,但从描述上看也是有很强控制欲的人。他和纪海雾的这种还不太一样,纪海雾是因为曾经失去过建立起了一层自我防护意识,只有能控制这片范围内所有人和事才能安心休息。
其实被掌控也是很好的解决方式,但这些年来没有人能够圈定一个让纪海雾感觉到“安全”的地方,他并不相信那些人能在灾难中将他揪出来。
就像吴复和谢疏达,哪怕他们是彼此走出黑暗的依靠,在纪海雾的潜意识中他们两个都是需要被保护的人,无法起到给自己遮风挡雨的作用。
这也是他仍旧被睡眠问题困扰的原因之一,哪怕纪海雾自己都清楚这一点,但和焦虑一样,知道问题所在也很难解决。
直到他的身边出现了一个不一样的角色。
谭淮则是基于强迫的控制欲,如果是管理者这个问题不算严重,毕竟决定会影响许多人,这种掌控欲能够减少因为了解信息不全导致的判断失误。
但这在感情中并不好,很少有正常人能够忍受全方面的压制和保护,哪怕性格再温和的人,再长期的婴儿式照顾下都会产生不耐烦的心理,最后成了怨侣。
但这对于纪海雾来说完全不是问题。
谭淮的年龄和阅历让纪海雾觉得安心,他是能保护好自己的人,唯有这样才有继续发展的可能性。
医生给谭淮的形象做了记录,这将是很重要的资料,是纪海雾第一次尝试通过药物之外的方式解决自己的问题。
纪海雾对于谭淮具有高度肯定,虽然他表现得有些犹豫,但医生几乎能够确定这样的发展对于他的情况一定有积极作用。
现在看起来医生说得果然是真的,纪海雾的思绪有些飘忽,嘴唇被啃咬的有些麻,脑海中只有先前的快乐,一直盘踞在脑海中的杂音也消散了些。
“在想什么?”谭淮坐在沙发上,把玩着纪海雾的右手。
手部骨节明显,肌腱和血管交错,看起来就是护士很喜欢的血管,扎针容易。
“好开心。”
话在纪海雾思考前说出了口,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纪海雾忍不住往回抽手,努力了两次发现完全成功不了,也就听之任之。
累了,随便吧。
谭淮又笑了出来,声音有些哑:
“我也很开心,纪海雾。”
两人拉着手走到卧室,纪海雾没忍住晃了晃,旋即觉察到自己这个动作好像有些幼稚。
不过在这里只有他们两个,纪海雾也就理直气壮起来,占据了床一半的位置,略微抬起下巴,示意谭淮赶紧躺在自己身边。
谭淮顺势躺下。
两人的枕头离得很近,谭淮伸出手,越过纪海雾,将灯光调暗。
感受着小朋友在自己接近时摒住了呼吸,谭淮收回手的时候没忍住揉了一把纪海雾的头发,引起了纪海雾有些愤怒的表情。
“好啦别生气,我安排好了,明天我们一起出去,今天早点休息?”
简单的话就将纪海雾安抚了下来,纪海雾不想松开,两人就这么牵着手陷入了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