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保持着沉默,似乎对他非常戒备,倒是她旁边的人先她一步动作,以为这家的少爷不满意了,翻起布料的一角,露出脖颈上一层起伏不平的疤。
“少爷,吉祥她十岁的时候被人贩子拐了,俺们镖局救回来的时候,人贩子气急地把她摁在火盆子上毁了容,但她力气很大,功夫也好。”
晏岚不信,直勾勾地看着高高的、麦肤色的吉祥说道:“你说句话。”
蓦地,在场的人都意识到少爷对这位新来的人态度不一样,特别是格特,她好像不懂少爷对吉祥的感情,又好像懂,她看向阿然,对方的眼里却没有她预想到的吃惊讶异。
但晏岚猜错了。
“少爷,需要我为您做些什么?”
她的声音和江晔声音的质感完全不一样,吉祥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老旧木窗漏风般的声响,沙沙沉沉,又轻又闷。
江晔也不会用这样低人一等的情绪朝他说话。
不是她。
他真是疯了,都变得魔怔,光凭一双眼睛就以为能瞧出什么,他抱起站在吉祥脚下的猫,“你也认错人了。”
新闻上面的照片明晃晃的,他在骗自己什么呢。
和江晔的纠缠就到此为止了。
他该庆幸,除了阿然,没有第三个人知道他和江晔的私情。
半夜。
晏岚一直睡不着,口干舌燥,阿然现在睡前都会提前给他准备温水,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屋子里很闷,晏岚走到阳台透透气,又想起白天那个的女子。
“吉祥,你之前见过少爷吗?”
声音从一楼传至二楼阳台。
时间一分一秒滴滴嗒嗒地过,晏岚听到对方冷漠地说:“没有。”
“今天少爷对你的态度,很奇怪,不像是第一次见面,我还以为你们之前认识。”
“……”
“少爷估计把我当成别人了。”
晏岚把杯子搁在阳台的桌子上,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静静地听着楼下两人的交谈,静静地望向高悬的月光。
“你别说,这家人给的钱真多,三个月给的工钱比之前跟过的好几家大老板开出一年的钱都多。”
“少爷是从南方来的人,是真白啊,跟咱们这儿土里吧唧的人还真不一样。”
“喂喂喂,怎么就我一个人在说,你倒是也吱个声啊!”
闷闷的声音响起:“我明天当值。”
“得,给你养点儿精神。”
……
再睁开眼,清晨的阳光从窗户落了进来,照在晏岚的眼里柔柔的。
晏岚下床站在窗前,门口的打手站得挺直,浑身的腱子肉,有人从他家门口经过,看见这户人家竟然雇了打手,眼里都很震愕,太大手笔了。
“早上好,少爷。”阿然准备好了热的豆浆,还有素馅的小笼包。
晏岚接过来喝了一口,正是刚刚好入口的温度。他朝外头看了一眼,白天分的人手少,只有门口的两个。
阿然先他一步,看出来,“少爷,吉祥被格特派出去采买了。”
晏岚差点被呛,“谁说我找她的,我是在找猫。”
阿然:啊?他猜错了?
“少爷,那猫从哪儿来的啊。”
“怎么了?”
“那猫凶的狠啊,我要给它喂点鸡蛋黄,挠了我好几手。”说着,阿然就翻开他的袖口,给晏岚看他手腕上被挠出来的红痕,已经肿起来了。
晏岚心一紧,“怎么不早说,多久了?”
阿然:“就早上,我多煮了鸡蛋,没用掉,想着喂给猫吃来着。”
“还没几个小时。”晏岚道:“你赶紧去医院打疫苗。”
疫苗?阿然没听说过这一说,谁家小时候不被猫狗追,被挠多是常事。
晏岚叹声气,牟定的医学宣传面太狭窄了。
最后,阿然还是被晏岚强制要求去医院打的疫苗。
闲暇下来,晏岚有了很多功夫打理后花园的杂草,平时养的盆栽都摆放背阴的地方,照不到光,春天快来了,他打算将这些植株都移栽在后花园。
黄昏的时候,采买回来的格特和吉祥站在门口,望着霞光从西边斜斜地落下来,落在晏岚的身上,草地上都被染上了别样的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