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岚的眼泪啊,在心里哭干了,他朝来人摇摇头,“没事。”
真的没事吗,脸煞白煞白的。
帮忙的人见他还能正常交流,就放下了心,走了没几步又忍不住回头。
晏岚不知道怎么回的病房,脑子里空空的一片,手里紧攥着钥匙,仿佛那是唯一一点念想。
晏林瞧出了晏岚的状态不对,“怎么了,岚儿,发生什么事了?”视线望向晏岚手里的报纸,不对劲。
晏林从晏岚手里的报纸抽出来,看到第一面就愣住了,是江晔任职的纺织厂。
较为冷静的晏林快速看了报纸上的内容,视线停留在“两名姓江的高层管理葬身火海”一段字久久难以回神,晏林搀住眼神毫无焦距的晏岚,扶到自己的病床上,安抚他,想开口说些什么,但却又不知道如何开口相劝。
晏林承认,她很欣赏江晔的能力,曾经甚至想让她和岚儿结为伴侣,但现在……
晏岚的眼睛像进了沙子一样地疼,“她……真的会死吗?”
他差点儿就以为她能一直无所不能了。
晏岚笑了,笑得嘴唇干裂地甚至渗血,看着就让人心疼。
人一卸劲,手里的钥匙就掉在了地上。
晏林捡起来,辨别出来不是牟定房子里的钥匙,问道:“岚儿,这是哪里的钥匙?”
晏岚一下子回了神,想到什么,一把从晏林手里抢回了钥匙,往外科医生的办公室跑。
走到门口,晏岚倒吸了一口含有血腥气的唾液,咽不下去也出不来,像堵在喉咙里。
他忘了敲门,办公室里的医生都被突如其来的声响吓了一跳,目光指责地看他。
公玉锦也在办公室,认出是自己病人的家属。晏岚瞧见站起来的公玉锦,快步走到公玉锦跟前,手张开,把手心里的钥匙给她看。
还没等他开口,公玉锦脸色一变,跟晏岚说道:“你跟我来。”
公玉锦把晏岚带到人少的后花园,公玉锦说:“江晔说的人是你?”
三天前,江晔给她送了一份信,让她帮帮手上拿着钥匙的人,但却没有明确指明身份。她等了两天,都没人过来。
没想到,是他。
晏岚听到她的名字,眼珠子颤动,像是求印证一般:“她……真的”他不敢说出那个字。
公玉锦有早晨听报纸的习惯,但此刻她朝面前浑身哆嗦的晏岚,说什么他都会接受不了。
“我欠她一个人情。”公玉锦说道:“你和你母亲待在沅平,很安全。”
牟定,真的太乱了。
是会吃人的。
晏岚退了两步,像木头人一样定住,她什么都没有说,但也什么都说了。
“不,我要回去。”
晏岚没听清公玉锦后来说了什么,他失神地回了病房。
病房里多了一个人,是隔壁床的女儿,皮肤很黄,不是干久了农活,健康的黄,而是缺乏营养的糙黄。
晏岚不想在这所医院待下去,“母亲,我们走吧,回牟定。”
隔壁床的朝她女儿使了个脸色,她女儿显然被眼前的姿色诱惑住了。
她还从来没见过比眼前的人还好看的,像杂志里出来的。
“你们东西多,我帮你们拿下去。”
东西再多,四只手也能拿,晏林下意识拒绝,“不用,能有多少东西。”
隔壁床的笑笑:“没事儿,反正她也要去楼下买点东西,顺手的事儿。”
晏岚还没应承,手里的东西就被隔壁床的女儿抢过去了。
对方一路上都在问东问西,晏岚没有心情,大部分都是晏林在回。
“母亲,我去买点东西路上吃。”
“行。”
晏林看着晏岚一个人有些落寞的背影。
隔壁床的女儿见机会来了,“我也去……一趟。”
“啊?”晏林人还没晃过神来,对方人都跑没了。
晏岚实在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去回应旁边一直死缠烂打的人,把注意力都放在商柜上的商品。偏偏他去哪个区域,对方跟黏上了似的。
可是,有时候,不说话也会被误认为是默认。
晏岚挑好了东西,手就莫名其妙地被人攥住了,“干什么?”
对方攥的很紧:“我听我妈说过了,你也单身,你嫁进我家,我保证让你过好日子。”
晏岚皱着眉:“你放开我。”
对方像上了头,就要抱他,晏岚气得胸膛可见地起伏,一把推开她,脸上的表情有几分破裂。
“恶心。”
对方肌肉抽动了一下:“你说我恶心?让你过吃喝不愁的日子还不好,平时只要在我妈面前敬敬孝,总比什么都自己干好吧。”
“凭什么你这样的败类都能好好的活着,她却丧命在火海里。”晏岚咬着牙,淬了毒的炸药就在他心口,一点就炸。
“你说的谁?”对方晃过神来了,“原来你有相好的啊。”
动静引来了巡逻的医院警员,没一会儿人就被带走了。
这个时候的晏岚突然会哭了,不顾形象地捂着嘴蹲坐在地上痛哭起来,周围的人只以为他是被欺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