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双姐姐已到府中,少爷放心,您很快就会好起来的。”明殊苑安慰。
商洁应了一声,不太情愿。但他的心思总与寻常男子不同,明殊苑懒得去猜,轻轻勾了一下他的头发,算是回了这声应。天色已大亮,轻薄的晨色变成厚重的日光,明殊苑将披风解下来,搭在手臂上。
.
俞双醒来发觉明殊苑不在身边,急急出来寻找,一出小院便远远望见这般场景。
她瞧见正丁丁当当修缮着的一片房,却不知那是将属于她的药房,心里咬牙切齿地想,这商府少爷不知一日之计在于晨,该多读些书学着料理家业,一门心思发出些动静勾引她家小姐,伤个肩膀虚弱成什么样了,连件披风都得给小姐拿着。
气上心头,她蹭蹭两步上去,劈手接过了那件披风,略行一礼:“少爷,小……苑,日头出来了,出些薄汗也会沾染伤口,不如先回主院暂歇,我也为少爷换副伤药。”
商洁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但少爷在自己府中竟丝毫没有话语权,明殊苑拖着他的袖子一拉,带着人就往主院去,一盏茶功夫不到商洁就被按在背椅上面。这俞双的手劲像在给石头上药,半点不小,明殊苑等在屏风后面,头次听见商洁被治得啊的一声叫唤。
稀奇,被刺伤那日血流了二里地,都没见他吭一声出来。
俞双上完药就将他撇在一边,拎着药箱匆匆出去置办内服的药材。明殊苑探头往屏风后面看,商洁马上露出一个相当脆弱的神情:“小苑……”
左右他这衣衫不整的样子明殊苑也见过了,她闪身进去,发觉商洁的衣领往下又掉了一截,方才上药时还只露出伤处,没袒露这么大一片。她下意识伸手为商洁拉了拉衣服:“少爷上完药,也不知把衣服穿好些。”
“我恐怕没办法那么快好起来了……”商洁道。
“又说傻话。”明殊苑睨他一眼。
可这一眼,忽然让明殊苑有种异样的感觉……商洁实在是十分俊美的男子,他就这样衣衫凌乱地瞧着她,有种说不出的可怜错觉。
“日后我可以自己上药。”商洁道,“不必总劳烦俞府医。”
明殊苑不解:“您是少爷,她是府医,您给她工钱,她为您做事,有什么劳不劳烦……难道您叫我种花也是劳烦吗?”
商洁点头:“瞧你辛苦,我却有不忍。”
明殊苑不想他如此直白,一时语塞,偏头去胡乱倒了杯茶水,递给商洁:“俞双姐姐只是手劲大了些,她是游医出身,断手断脚的人治多了,一时不习惯医治您这样金尊玉贵的少爷……但她医术十分高超,少爷不必忧虑。”
“俞府医是你信任之人,我自然无意让你在中间为难。”商洁道,“她用药的方式不拘一格,那几位药材我闻得出来,知道定有奇效……我不过是想让你多关怀我些许。”
这全都是一堆什么话?
明殊苑忍不住拍拍他的脸颊:“俞双姐姐给少爷下麻药了,您说胡话啦!”
商洁笑一笑,摇摇头,靠回椅背去。
房内又安静下来,唯余香炉里的香料,偶尔发出轻微碎裂的声音。
商洁已理好衣物,正了发冠,此间氛围竟十分奇怪,好像做了什么不可说之事一般。
明殊苑没有理他,坐在书案边百无聊赖浇她的花。谁知这少爷突然颇有正事,一本正经道:“苏锦的案子已结,韦先生在其中出了不少力,加之府中重添了府医……还有最重要的……也为了答谢你入府之后为我做的一切。我有心这几日办一场家宴,咱们府中也热闹热闹,你看如何?”
她的意见算什么意见,商洁才是府中家主。明殊苑一时又觉得他幼稚,左右不过想拘她在府中多陪他几日,还兴师动众办个家宴。不过离绸缎庄开张还有几日,她也不急总往外跑,于是笑笑点头:“听少爷的。”
果然下一句如影随形就跟了上来:“那我便吩咐阿诺去办了。”商洁道,“他一忙起来,我身边就没旁人了,可我这伤口未愈,做事难免不便……”
明殊苑看着他,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小苑。”商洁喃喃,像在恳求,“留在主院,陪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