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绫小区的居民也纷纷渡过凌波池,陆续回去。
郑怀柔在人堆外的一角傻了一样站着,大脑一片空荡,就像地上无人扫的落叶。
整个世界都在跟她开玩笑,她无所适从。
最后,热闹的尾声却奔向了她——
记者们带着感激之情,如受知遇之恩,纷纷围拢过来,一张张流了汗的脸振奋激昂对着她。
说话的声音更如热浪,对着她一潮潮袭来。
“对亏了你呀郑小姐,是你让我有机会直播了这场大新闻!”
“郑小姐,您真是消息灵通,目光如炬,乐于助人,您的心灵和您的面容一样美!那回去的车,我们还是坐您的包车吗……?”
“郑小姐你提供的及时消息和出行资源,让我们全城都看到今天的大新闻的第一现场了。你帮助的不止是闻小姐,还有我们这些媒体。相如宝玉不愧是邺城的优秀慈善企业!”
“谢谢你郑小姐,真是太感谢你了……”
郑怀柔身形不稳,趔趄地往后退了一步。
“你怎么了郑小姐?!”有人惊呼关心她。
郑怀柔闭上眼睛,巴掌将自己的半张脸捂住,低头说:“没……没事……站久了我有点中暑。”
“我马上扶您去车上吧……”
郑怀柔挥开某个记者伸过来的手,趁自己还控制得住情绪的时候,声线夹得平稳说:“不用了,你们快上车去吧……可以回去了,司机回程也是开回金瑞大楼。”只是越说到后面,她胸腔里发出的声音就越多了有气无力感,仿佛人飘飘忽忽的,就要被风吹走了。
她是慈善企业家?
她乐于助人?
她,她,她——!
她偷偷咬牙切齿!
有没有搞错!她是来揭发闻时月的!她是让这群记者来爆闻时月丑料的啊!!
——现在一切都变坏了。
——可恶的闻时月!
郑怀柔暗中深吸一口气,做出一副淡定的样子,慢慢走向自己的迈巴赫,上车软在车座里。
……
闻时月的这辆车里,依旧男秘书坐在驾驶位,年纪大一些的女秘书坐在副驾驶,江祈、闻时月和最小的秘书一起坐在后排。
可车子到现在都没有开出过一步。
自从闻时月上车起,每个人都很忙,无数个电话呼进闻时月和秘书们的手机里。
足足一个小时里,江祈一直都在听着闻时月接电话。她签下玉田收购合同以后,想找她合作的人就从四面八方来了,每个电话都想抢在前面联系闻时月,闻时月坐在这里应接不暇。
“承蒙您抬爱了……我当然知道您是这方面的行家,所以改日我一定要登门向您请教……”
“好啊,明姐,你的心意我领了,后续如果有合适的机会,我非常乐意找姐姐你接洽。”
“抱歉,这个项目我现在不方便深谈,你不如登录我们众瑞药业的官网看看我们旗下还有什么板块。”
她对不同的人说话亲疏有别,但语速一直都不快,就像一颗匀速运行的齿轮。
秘书们负责接那些打不进闻时月手机里,又心急等不到占线时间过去的人的电话,客客气气地帮闻时月应付了。
后面,即使闻时月中途喝了几口温水,这颗高效运作的齿轮还是被磨沙哑了。
挂掉一个电话后,她摸着喉咙,紧了紧嗓子。
江祈是在刚才大家不注意的时候下的车,现在去而复返,坐回闻时月身边,递给她刚买的热柠檬茶。
闻时月这才注意到,江祈一个人在保持着安静,上车以后到现在一句话都没有说。
闻时月在来电通知的上方扫了一眼时间,已经接了一个多小时的电话了。
想了想,她把这一通电话挂掉,然后眼疾手快地将手机打开成飞行模式。
用热柠檬茶润了润嗓后,她跟秘书们交代。
“就说我手机没电了,后面的电话你们三个处理。严龙,开车去橙缘餐厅。”
“收到。”男秘书应声。
车子开始驶动,闻时月这才得空,偏头看向耐心多时的江祈,脸上掀起一丝歉意的轻笑。
“不好意思,阿祈,让你等了这么久。”
“我一直都不觉得我在等,夫人,陪你的时间也是有意义的。”
江祈自然而然地搭住车座上她的手,十指相扣,问道:“累了吗?你晚上是不是还要和他们三位一起吃庆功宴?”
即使方才闻时月接电话接出了一丝乏色,可江祈看得出来,她说话时的底色还是愉快的,拿下玉田的愉悦感仍留在闻时月心里。
因为,有了玉田,闻时月的处境就要大变了。
“不是,阿祈。餐厅是带你去的。”
闻时月眼角泛起弯折,宛如春风,严密关了门窗的车里,流动着夫妻之间的情真,她低吟的声音带着笑,似乎真有了一丝感情,对江祈更加亲昵温柔了。
“你辛苦了,又帮了我大忙,我该犒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