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度猖狂的话,江祈在心中反问一遍便罢了,她不会说出来。
院子里归于喧噪到顶点后的一时寂静,鸦雀无声。
众人看着不徐不疾,手搭在桌上说话的江祈。
“我是没有这里的屋宅,但盘绫小区不是日夜敞开大门,接纳所有能够渡过凌波池的炼气者进入吗?”
“我顺势而为,应邀而至,应的也是你们的规矩,我有什么不对?”
——这么说,江祈就是承认了,她真是混进小区里来的外来者!
她不是小区的人!
院子里五十多个人骇然听闻,一小半是接触过江祈的,更加神色大异,一种“八卦发生在自己熟人身上”的不可置信,霍然涌入了心间。
而且,他们这些人,之前和江祈相处下来,丝毫没察觉她有什么不对啊。
江祈平时的举手投足,还真跟小区里的自己人一模一样!
“不会吧……”有人的嘴里甚至还在小声嗫嚅。
胡建鑫理直气壮,站得笔直接着指认江祈。
“不可能,我已经知道你的身份了!你老婆是众瑞药业的总裁闻时月,你是名字叫江祈,重点是——你们两个人都没通过炼气者资格认证,你们根本就不是炼气者,怎么可能正常渡过凌波池?”
他说话正义凛然,逼江祈把炼气者身份证明拿出来作证。可是,他说得对,江祈还真没有这个东西。
江祈摇了摇头,“没有。”
胡建鑫:“好啊,那你还有什么好说的?普通炼气者都不一定能走过凌波池,何况是不能炼气的人,更是没机会。你们两口子之前都是偷渡进来的!”
江祈想,夫人总是只让她在没人看着的时候才能抱她,导致这下,这些人还不知道,自己要过一片小小的凌波池,轻而易举呢。
在她这阵思绪穿过脑海后,又看了看四周多姿多彩的眼神。
惊愕、猜忌、愤怒……
一道声音小声冒出来添砖加瓦说:“你和你老婆还拿走了我们这里的灵玉……”语气里有一些怨怼。
空气变得紧张起来了,似乎所有无形的丝线都在流向江祈。
下一秒,赶在有人的愤怒要爆发之前,江祈站起了身。
她面向胡建鑫,说:“你太肤浅了。”
“外面不过是一段小水池,我要走进来,还犯不上用什么手段。”
一道彻底爆发的声音喝出来——
“我去你的小水池!没见过做贼还这么趾高气扬的!”
有人喊江祈滚出去,也有人说不能这么轻易放过她,还有人插话逼她把之前拿走的灵玉物归原主。
又兴起的喧哗中,芳姨脸上写满了茫然,望着江祈,“阿……阿祈啊……到底怎么回事?”
江祈不言不语,独自往外走。
一声“别想逃”之后,人群纷纷追着她出去。
于是乎,便有了大片的声音和人影,乌泱泱赶到镜头前。
被拦在凌波池外一群守株待兔的记者,见到来活了,立马打起精神。打开镜头,调整机位,对着阳光下躁动的人群就是拍!
江祈脚步轻快,转眼已经走出了大铁门,尾巴后面的人有的喋喋不休地让她给个交代。
交代么?交代就是……咦,夫人来了。
凌波池另一边,三位秘书左右伴随着闻时月,四人来到了盘绫小区大门外的现场。
来得正是最热闹的时候。
第一时间,郑怀柔就避到了镜头外围的一棵树下面,她可没想出镜当女网红,她就想做个热心市民举报不正当事件。
她扶着树根,张望着人群里,凌波池里头有一位居民也看到了闻时月,惊愕地指着闻时月说——
“天,你果然不是我们小区的人!你你……你也是奔着玉田来的!”
记者们镜头忽转,一半焦点聚到了闻时月身上。
这位哪是盘绫小区的居民啊,这位是众瑞药业的CEO啊,企业家闻时月!
记者们都是有眼力见和嗅觉的,捕捉到新闻苗头的第一瞬间,十足的精神陡然燃起来,开始录制了!
有的是网媒平台的工作人员,直接在现场打开了直播。
“各位观众大家好,这里是XX网络媒体线上直播平台,我是你们的朋友XXX。目前我所处的地点是我们邺城著名的盘绫小区凌波池外,今日疑似有一位知名企业家和她妻子蒙混进入了盘绫小区,现在正在被小区内所有居民抓包,现场状况进入了白热化……”
口齿流利、吐字清晰的报导声,出现在闻若青支架上自动播放的手机里。和声音一起的,还有视频里闻时月的身影。
闻若青眯了眯眼,捉到这一抹身影,连忙从办公桌的抽屉里取出眼镜盒,拿出银框眼镜架上自己鼻梁,调高手机声音进入网媒直播间。
看了会儿,今天网媒报导的人物还真是她妹妹闻时月,精彩极了!
内容更令人心花怒放,盘绫小区里的一群居民,现在都被闻时月得罪了,不少人在指责她和江祈偷渡凌波池,混入小区——今天这是闻时月丑事败露了呀。
闻若青一边震惊闻时月的大胆,一边惊喜她的事迹败露,今天肯定没好下场,以后名声就要一落千丈了。太好了太好了。
“下午的会议取消,我要看直播。”
闻若青心情美妙地跟秘书说完,把现在这家在直播现场的网媒直播间,转发到闻氏家族的每个大小群里。
充满心机的打字:【当事人怎么好像是咱们小月?/[冷汗]大家看一下,谁知道是什么情况?】
随后,闻氏的大伯进入了直播间……
二姨进入了直播间……
二姨的老婆进入了直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