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程在医院又观察了几天才被允许出院,但额头上还裹着半圈的纱布。
之前的短发因为做手术被剃光头了,此时此刻也长出了一些刺挠的短发。
这是林程恢复后第一次回到这里。他的表现明显比之前还要局促了一些。
因为傻子不用在意,也不用去防备什么;但他已经恢复了,所以要在意的,要防备的就变多了。
不是不信什么,即使在这里生活了一段时间,也依然没有办法习惯。
他不知道以什么样的身份在这里住下,他的脸皮也没有那么厚。
“不用太拘谨,和之前一样就好了。”刘管家拍了拍他的肩膀,“大家都是很好的人,不用想那么多。”
林程点了点头,朝着那几个佣人笑了笑,给刘管家打手语,说自己先上楼了。
他还是不太习惯。
林程慢慢地上楼,听见身后的佣人将刘管家围住,七嘴八舌地议论着什么。
“老刘啊,真的恢复了啊?先生那边怎么说啊?”
“那他以后是不是就是家里的另一个主人了?”
“先生是要把他留下来吗?”
这些话语虽然很小声,但林程还是听了进去。他上楼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迈着大步离开了众人的视线。
刘管家看着他的背影,叹了一口气,“你们呀,最好还是别在小程面前说这些事。人虽然恢复了,但他太敏感了。”
林程确实变得敏感了很多,这几天他一直在观察着林程的情绪和表情。
他没有之前那么的开朗了,更多的时间还是在沉默,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
刘管家有点担心这个娃是不是一开始就这样,还是因为别的事情变成这样的。
刘管家对林程,是真的很上心,把他当成亲生孩子一样养着。
林程一个人坐在二楼的沙发里,怀里抱着抱枕,思考着自己以后要怎么办,难道真的要一直依赖着祝熵野吗?
他不想这样,但目前来说确实是要依赖祝熵野的。
而且他现在这个情况去学校好像也不太好,所以他打算让祝熵野帮忙请个家教回来自学。
从初中到高中的知识,他需要全部重新学一遍。而且还是最好在一年内全部学完然后参加考试。
想好了之后,林程这才安心了不少。他拉开茶几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本崭新的笔记本,拿出笔在上面写写画画着。
刘管家上来后就看见他在写什么,端着水果放到他面前,“在写什么?休息一下,差点水果。”
“先生回来后就可以开饭了,很快的,饿了的话我去给你拿点吃的?”
林程点头又摇头,放下笔给他打手语,「不用,我等祝先生回来就好了。」
刘管家想说点什么,但林程根本就不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转头又继续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
“小程,你是不是……不太喜欢这里?”刘管家看了他一眼,坐在沙发上。
林程歪了歪头,疑惑地扭头看着他,然后给他打手语,「刘叔,你为什么要这么问我?」
“你好像都不太爱说话了,看着也不太开心,是跟先生聊得不好吗?”刘管家不知道那天他们聊了什么。
但是知道聊完后林程看上去就不太开心。也可能是清醒之后,林程一直都是这样。
「没有,我很喜欢你们。」林程乖乖地给他打手语,「我只是在想我以后要怎么办,我总不能一直依赖你们。」
「祝先生对我很好,他开出的条件都是对我很有利的。正是因为这样,我才会觉得愧疚,我什么都给不了你们。」
因为祝熵野给他开的条件都太好了,甚至连后路都给他想好了。林程可以接受那一场交易,可哪有人将所有的交易好处都是给另一个人的。
刘管家摸了摸他的头,“不是就好,这样我就放心了。”
林程露出淡淡的笑意,眉眼弯弯的,「我知道你们都对我很好,也很担心我,但不用这样,我懂得照顾自己的。」
可是变成傻子的那一年,林程自己也是个孩子。怎么算都是个孩子,他怎么可能照顾得好自己?
刘管家最担心的就是他不喜欢这个家,现在得到了答案,他也就安心下来了。
“要是有人欺负你了,对你不好了,你就跟我说,我一定给你撑腰。”
林程立马点点头。
祝熵野上楼就看见他俩不知道在聊什么秘密,唇上也挂着淡淡的笑意,“在聊什么?”
“先生。”刘管家立马从沙发上站起来,“您回来了,需要现在就开饭吗?”
祝熵野朝着林程努努嘴,“听他的。”
林程眨着眼,又看向刘管家,「那还是吃饭吧。」
刘管家应了一声,说稍等就好了,自己倒是轻轻摸了摸林程的头,起身去楼下厨房看看。
祝熵野走过来坐在林程的身边,看着他那本崭新的笔记本上面写满了东西,指了指,道:“我看看?”
犹豫了一下,林程才把笔记本递过去给他,又拿出自己经常用的笔记本写下,“我刚给自己订下的计划,你觉得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