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都听着,五姑娘身体不适,需要在房间内静养,任何人都不准进去探望。”
燕草和侍卫说完话,便也离开了,屋内只剩下梁温玉独自一人。
听完嫡母王氏的话,她不再指望父亲能放自己出去了,若是严澈哥哥也不能来救她,她就要自己想办法逃出去和娘亲团聚!
梁温玉牵挂着娘亲,只恨自己没有像谢昭那样的法力,否则轻易就可以从这里离开了。
这一刻,梁温玉的心头忽然浮现一个不算可能的可能——她的肚子里似乎经常有奇怪的动静,这就是她这段时间都一直不敢面对的答案吧?
就在她刚刚赌气把伤口撕裂时,也清晰感受到那个气息的存在。
尤其是在夜深人静的梦里,她都能感受到似乎有人在暗中观察着自己,有时会控制着自己的一举一动!
那个在关键时刻帮助她杀退蝙蝠怪的红发少年!
手臂伤口流出的血正在将纱布层层洇开。
梁温玉闭上双眼,深深吸了一口气,试探着对着空气开口问道:“赤焰。你还在吗?”
恍惚中,她看见那只木偶娃娃悄无声息地立在桌上。
正是这只不起眼的木偶,牵起了所有因果轮回的开端。
梁温玉趔趄着下床,将房门锁紧,死死攥紧桌上的木偶,无声地流下泪来。
“赤焰,你还在不在,快出来呀。”
她嗓子沙哑,一声接一声地呼唤。
那木偶冷冰冰的没有任何反应。
梁温玉平复了一下呼吸,试着轻扯它背后的开关,可这回木偶却像坏掉了一样,依然纹丝不动。
她在期盼什么呢?
梁温玉忽然觉得自己的猜测十分可笑,那个漆黑的梦,仅仅是个梦而已。
可这木偶绝不会平白无故又出现在这里的!究竟哪里出错了呢?
她想起王氏说的话,抑制噩梦的枕梦璃……
难道是苍古道人给的这块玉坠就是防止赤焰再出现与自己相见的?
梁温玉解下了脖子上带着的枕梦璃,闭上眼睛,将意识放空,一阵倦意袭来,她趴在桌上沉沉地睡了过去。
熟悉的黑暗和浓雾如同海浪一般将她吞噬。
周围传来低沉的声音,亦真亦幻,似乎是他正在唤自己。温玉,温玉……
梁温玉睁开眼,果然又回到这个熟悉的梦里。
尽管他离自己很远,梁温玉还是立即被那鲜亮的红发所吸引。
只见赤焰面色苍白站在数丈外,形销骨立,轮廓看起来似乎比上一次还要虚幻,还好这次他身上没有湿淋淋的了。
他美得没有真实感。
看见温玉出现这里,唇边露出一抹摄人心魄笑。
“赤焰,我有事要问你。”她大声朝着对面的人喊着,全然不似上次那样的惊慌失措。
可他的身形犹如鬼魅,梁温玉每眨一下眼,他的位置就会变化一次,像是在和她玩捉迷藏。
“你究竟是谁?这些灾祸,当真都是你带来的吗 !”梁温玉环视四周,目光一直搜寻着他的位置,突然情绪有些激动地大声询问。
耳边回荡着狐狸吱吱的笑声。
梁温玉头一阵晕眩,跌坐在地上。她累极了,顺势将下巴搁在膝盖上,疲倦地重复着一句话。
“……赤焰,告诉我,你为什么选中了我?”
那笑声戛然而止,那少年的身影突然闪现在她面前,身子微躬,把脸凑向她,眼神带着一丝怨气。
“温玉,你终于愿意面对本座了。”
赤焰一步步逼近她,与上次的楚楚可怜不同,眼前的少年全身散发着邪戾张狂的气息,气势咄咄逼人。
“世人习惯称呼我为妖神,本座只允许你一个人喊我赤焰……”
梁温玉不解地问:“妖神……是什么?”
“这世间,决策和掌管万事万物运转的都可以被称作为神。与你们大晟朝推崇的正神不同,本座乃是妖界的民众所信奉的万妖之神。只不过我的本体早在几十年前给人封印了,现在只剩下这一缕残魂,失去了神力。”
梁温玉心想:不是正神,那便是邪神了。
说话间,赤焰把黑色的玄袍敞开,他身形瘦削,肌肤胜雪,浅浅凸起的肋骨布满了新旧交错的刀伤剑痕,令人触目惊心。
“你怎么会伤的这么重!所以你才一直待在这个木偶里?”
梁温玉扭过头不敢看他伤痕累累的身体。
“哼,世上贪婪之人太多,那些鸡鸣狗盗之辈美其名曰锻造了神兵,却用这些赋予了神力的武器反过头来斩杀神……本座辛苦修炼了几十年才从冥界逃出,重生降世。竟然一个不小心居然败在玄清门的无名小子手上……重伤之下,无处可去,不得不如降乩时寄身这阴乩木偶上。”
梁温玉虽然感到恐惧,却有种极为熟悉的感觉,仿佛认识他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