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当空,冷意刺骨,容恪嘴角弧度更大,赤瞳染上疯意,红衣似血,雾崖凭空而生,犹如炼化的粗壮藤蔓,从他身后源源不断逸散蜿蜒,邪气、诡谲、危险至极!
见到这一幕,不少人心生退意,阎轻语神色一肃:“此刻灭魔,扬名修真界!敢有退后者,其宗门永生不得入长天!”
金色面具衬得赤瞳异常诡异,容恪扫过她,冷冷地笑了一声。
万千剑光齐齐刺向中央,成烈日之势,万剑朝宗,不死也得半残,剑光越来越近,容恪讥讽一笑,慢条斯理掐诀。
不好,闫轻语脸色猛地一变,是镜花诀,这分明是凛寒仙尊飞升前抗天劫自创的功法,将自身痛楚分出一半,回击天道,但容恪那时已经被压在封魔山,如何能知道!
更让阎轻语心惊的是容恪下手的狠厉。
伤敌一千,自损一千,这个疯子!
谢长明绝不可能主动连通心魔,他答应过简溪,除非封印在他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出现了裂缝,才导致记忆泄露,共享的部分就有镜花诀。
简溪曾经说过,人的记忆犹如镜花水月,半有半无才不会去追寻,所以容恪作为一个早该身死道消的心魔才能得以保有一部分回忆,但保留到这种程度她万万没想到。
若镜花诀降下,数百修士恐怕都会就此湮灭,脑海闪过简溪所创的水月方,顾不上推测,她闭目凝神,即刻徒手布阵。
四方棋子落天,密网罗布,置成棋盘。
看见熟悉的手法,容恪眼底的笑意彻底散去,千年不见,纵使简溪本人来了,又能奈他何?
雾崖如巨蟒冲向上空,朗月遮蔽,天地黑沉,惧意又重新爬上每一个人心头,一声清脆的崩裂声在西南角传来。
棋子异动,满盘皆崩,晚了,闫轻语眼底浮上一丝绝望。
这数百修士恐怕今日要殒命于此了。
天色异动,一道剑光自下而上揽下所有剑意,蓝色身影站在容恪面前,替他抗下了所有杀意。
忘我剑嗡鸣不停,仿佛在兴奋,引得万剑空鸣,众人举着剑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底看到了惊惧。
但他们来不及讨论,又听得一道石块落地声,让人心神一肃,方才崩塌的棋盘瞬间又活了过来。
棋子归位,密网交织,棋盘重置,棋主易主。
蓝色身影身后硕大的金色棋盘徐徐铺开,法阵余威激荡,所有人被逼的连退三步。
“师弟。”:闫轻语一口血吐了出来,却仍旧执拗地看着那道身影。
“简溪复生了。”祈羽山瞳孔震颤,如果兄长知道,定会欣喜,但他实在不善修炼,这会根本抽不出手传递消息。
万千剑意刺进忘我剑中,蓝色身影始终神色空茫,白皙如玉的脸也看不出任何表情。
简安与简溪是一个人,可笑又可恶!
容恪抬眸,眼底怨憎分明,感受到主人召唤,红色魔纹涌现眉心,无尽邪意倾泄而出。
这一幕幕与千年前将他压入封魔山何其相似,脑海接连闪过千年前和如今的简溪,两张脸穿插交叠,让他头痛欲裂。
那夜天色犹如今日。
蓦地,一口鲜血喷向容恪,握着忘我剑的手却反将万千剑意抬上一寸,金面具染上血色,温热的液体像火星溅到脖颈,让人发烫。
雾崖微滞,镜水诀急速褪去,容恪下意识摸向脖颈。
指尖被染红,居然真是血,荒谬,容恪眼里浓烈的恨意几近溢出:“简溪,碎我魔源、锁我千年的是你,今日拦我、救我的又是你。”
又是那道木门和吸力,简安神色恍惚,嘴角的疼痛后知后觉,朦胧中他好像看到容恪收回了手和那张沉得都能滴出水来的脸。
简安下意识问:“谁又惹你不高兴了?”
容恪一顿,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不可抑制地大笑,手却死死攥着简安的胳膊,直至眼眶浸上湿意,他才慢慢收拢了讥讽直起身子。
突然,他猛地掐向简安的脖子,掌心覆上柔软,指甲刺穿皮肤,是生是死就在他一念之间,可简安神色依旧空洞,真像个没有痛觉的木偶一样。
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