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靳琛眉峰紧蹙,眼皮猛地一翻,胸腔里的火气瞬间就要翻涌上来,程砚深连忙开口:“不用出去睡啊。”
“现在医疗水平这么发达,能帮助Alpha度过易感期的药物多的是,抑制贴、舒缓剂、缓释片、甚至还有类Omega信息素喷雾……我这都有。”
他边说边打开医药箱,指尖在一排排整齐的药剂与医用贴剂间快速翻找,“行野,你喜欢哪个?”
“不可以啊。”
路行野的声音绷得发紧,抬手近乎粗暴地抓挠着后颈肿胀发烫的腺体,眉眼间缠满化不开的焦躁与躁意,“时越哥说,想咬人的时候不能吃药。”
他胡乱拭去额角层层冒出的汗,肌理间翻涌着难耐的燥热,呼吸都乱了几分,低声道,“我有点热,先去洗个澡。”
话音落下,他快速拿起换洗衣物,步履仓促地走进浴室,门板轻轻合上,将一室沉闷暂时隔绝。
宿舍里瞬间陷入凝滞。
靳琛与程砚深遥遥对视一眼,目光相撞的瞬间,又不约而同移开视线,无需言语,两人眼底那份沉甸甸的担忧清晰又真切,无声笼罩在狭小的空间里。
“沈时越不让他吃药,他就只能硬扛。”
程砚深转头看向神色紧绷的靳琛,语气凝重,“靳琛,你是Omega,这几天离他远一点,出去睡吧。”
“沈时越凭什么不让他吃药?”
靳琛心头火气翻涌,眉宇间凝着愠怒,满心不平,“沈家管的也太宽了吧?Alpha的易感期要一周,没有药物辅助又得不到发泄,路行野靠什么硬扛?”
“万一他对这些辅助药物也过敏呢?”
程砚深比他冷静,“我们才认识路行野三天,对他的认识都在那些少得可怜的资料上,能知道什么?”
“他在沈家两年,沈家对他的了解,比我们多的多。不管沈家留下他有什么目的,都不可能拿他的身体开玩笑。沈时越既然不让他在易感期吃药,至少说明,他能扛过去。”
靳琛闻言,垂在身侧的手指缓缓收紧,低头沉默沉思,唇角紧抿,再没有反驳的话语,整个人陷入无声的静默。
两人就此安静下来,各自坐在自己的书桌前,看似在忙自己的事,却不自觉的关注浴室的动静。
可惜浴室门的隔音太好,他们什么都听不到。那扇门像是一道无形的屏障,将路行野隔绝在另一个世界。
这一待,就是一个多小时。
浴室门终于被缓缓推开,微凉的水汽裹挟着淡淡的冷意扑面而来。
路行野缓步走了出来,一条纯棉毛巾随意搭在颈间,乌黑的发丝湿漉漉地耷拉在额前与脖颈,晶莹的水珠顺着发梢不断滴落,砸在锁骨与衣服上。
或许是长时间泡在水里,他的脸色透着一层病态的冷白,整个人甚至有点发抖。
他缓步经过程砚深身旁时,周遭骤然散开的寒意清晰可感。
程砚深心头一凛,下意识抬手攥住了路行野微凉的手臂,指尖触碰到那片冰凉刺骨的皮肤时,骤然一惊,眉眼瞬间收紧:“你泡了一个小时冰水?”
“嗯。”
路行野推开他的手往自己的床位走,动作有些迟缓,像是关节都被冻僵了,回答的随意,声音却嘶哑干涩,“这样舒服些。”
他说着就抬脚踩上床梯,只想躺下来休息。
“你头发都没擦。”
靳琛压抑的语气里含着隐晦的心疼,“会感冒的。”
“没事。”
路行野侧头朝他笑了笑,那笑容苍白而疲惫,却带着一种奇异的温柔,“我体质好,不会生病。”
“过来。”
靳琛索性起身,抬手扯下对方脖子上的干毛巾,他的动作有些粗鲁,带着压抑的怒气和更深沉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我帮你擦。”
“哦。”
路行野眨了眨眼,乖乖下来,拉着椅子挪去靳琛旁边,任由对方给他擦头发。
靳琛起初下手力道极重,指腹用力揉搓着潮湿的发丝,每一下动作都裹挟着没散尽的闷气。
可路行野自始至终一言不发,修长的手臂轻搭在椅背上,下巴软软手背,头颅微微垂落,狭长的眼睫缓缓阖起,呼吸渐渐变得绵长而均匀。
靳琛心里那点气很快就散了,手上的动作慢慢变的轻柔,视线却不受控制地下移,沉沉落向路行野后颈的腺体。
那里已经换上了新的阻隔贴,应该是刚刚洗澡时换的,还带着水汽,因为腺体肿胀的缘故,贴的也不算牢固,边缘微微翘起。
靳琛擦头发的动作慢慢停下,指尖不受控地缓缓下滑,轻轻落上路行野裸露微凉的后颈。
冰水浸过的肌肤泛着刺骨寒意,他一寸寸抚过去,直到指尖无意间触碰到阻隔贴翘起的边缘,只觉整个人都被烫了一下。
那烫不是来自指尖,而是来自心底某个隐秘的角落,像是有一簇火苗被悄然点燃,正以燎原之势蔓延开来。
他的指尖停留在那片翘起的边缘,进退维谷,像是站在某个危险的悬崖边,往前一步就是深渊,往后一步却又不甘心。
他本要收回手,可睡着的路行野忽然轻轻动了动脑袋,慵懒地往他掌心蹭了蹭,恰好让他的指尖隔着单薄的阻隔贴,完整覆在了那处腺体之上。
和周围的寒意不同,那里滚烫如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