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宿舍门的时候,里面已经亮着暖白的灯。
谢凛已经换了一身宽松柔软的睡衣,黑发还带着刚洗完澡的湿润水汽,几缕凌乱地贴在额前与颈侧,少了几分冷硬锐利,多了一点柔和。他依旧坐在自己的书桌前,垂着眼安静看书,脊背挺直,连翻书的动作都轻而有序。
程砚深则靠在桌边,手里握着一杯鲜榨果汁,色泽清透,果香淡淡的飘在空气里。
听见开门声,他立刻抬眼望过来,弯起眼笑了笑,举了举杯子跟两人打招呼:“行野,靳琛,回来了?”
说着,他便转身走向冰箱旁的料理台,利落又熟练地又倒了一杯果汁,递到路行野面前,语气自然又亲近,“刚榨好的,一起喝一杯?”
靳琛没理会这份好意,面无表情地从衣柜里拿出换洗衣物,一言不发地转身走进浴室,关门声轻却干脆,彻底隔绝了外面的动静。
“砚深。”
路行野笑着走上前,顺手接过那杯微凉的果汁,“刚好渴了,谢了。”
他仰头几口喝完,喉结轻轻滚动,放下杯子时眼底带着满足的笑意:“有点甜,但不腻,很好喝。”
“我新调的,加了点酸梅汁中和甜味。”
程砚深笑着又给他续上一杯,语气带着几分贴心,“行野,你喜欢什么口味的,下次我帮你调。”
路行野笑:“我不挑,什么都喝。”
他想了想,又认真补了一句,“这个甜度就很好,还可以再加一点酸味,但喝起来不能酸。”
“行,我记住了。”
程砚深笑着应下,回头看了一眼,确认浴室的门关紧了,方才好似随意的问道,“我刚看你和靳琛在楼下站了很久,聊什么呢?”
路行野微微挑眉,有点意外:“这么高你也看得清吗?”
“靠这个。”
程砚轻点了点手腕上的个人终端,屏幕亮了亮,“自带超高清放大功能,我看着像你和靳琛,就顺手拍了张照片。”
他说着,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直接调出了刚刚拍下的照片,递到路行野面前,一脸好奇,“你们俩干嘛呢?”
路行野往前凑了两步,一只手随意搭在椅背上,微微俯身凑近屏幕。
照片里,他半蹲在靳琛面前,抬手抓着靳琛的手腕,把对方的手按在了自己后颈上。
终端的放大效果好得过分,即便隔着宿舍楼这么远的距离,依旧清晰地捕捉到靳琛那一刻紧绷的侧脸,眼神里的错愕与震惊都分毫毕现。
既然都看清楚了,路行野便直起身退后两步,神色没什么变化,语气平淡地哦了一声:“我给靳琛看我的腺体,然后他说,这属于性骚扰。”
话音落下的瞬间,宿舍里安静了一秒。
一直低头看书的谢凛骤然抬眼,墨色的眸子里掠过一丝明显的讶异,眉头不自觉蹙起。
程砚深更是直接愣在原地,手里的杯子都顿了顿,目瞪口呆地看着路行野,半天没找回自己的声音:“你……让靳琛……看你的腺体?”
路行野坦然点头:“是啊。”
程砚深表情彻底裂开,一脸震撼:“你不是有沈时荆了吗?怎么还让靳琛看你的腺体?”
谢凛脸色沉了沉,冷声插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严肃:“你知道Alpha邀请Omega看自己的腺体是什么意思吗?”
路行野摸了摸鼻尖,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刚刚知道了。”
可他依旧没太明白,还伸手摸了摸自己后颈处的腺体,一脸真诚地转头看向程砚深求教,“这地方到底哪里特别了?砚深,你是学医的,应该清楚吧,给我讲讲。”
程砚深:“……”
他真的不知道该如何给一个已成年的S级Alpha科普幼儿时期就该知道的第二性别常识。
他抬手扶额,无奈叹道:“这是常识啊,小学基础教育就会教的。”
“荒星没有教育啊。”
路行野语气平静得很,“没人教过我这些。”
荒星如果连最普通的基础教育都没有,就更谈不上什么医疗条件。
程砚深望着他,喃喃出声,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震惊:“那你以前怎么熬过来的,分化、易感期……”
“什么是分化?”
听到新词,路行野眼底掠过一丝茫然,随即又想起什么,“易感期我好像听过,时越哥和我说过。”
他歪了歪头,凭着模糊的印象猜测,“就是又痛又烦躁、想咬人的时候吧?”
他笑着回答,语气轻松得不像话,“忍一忍就过去了啊,也不是很久。”
“如果没有药物辅助,或是Omega信息素的安抚,S级Alpha的易感期,完全是一场足以摧毁意志的折磨,而且持续时间会被拉长到整整一个月。”
程砚深凝视着他,声音沉了几分,“……忍不下去的时候怎么办?”
“忍不了就把它切了啊,这手术我都会做。”
路行野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他抬手撩开后颈的碎发,指尖轻轻点在自己的腺体位置,语气理所当然,“可以切掉的东西,应该都不重要吧?所以我才不明白这里到底有什么特别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