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传美问袁澄,“袁大人,这是什么意思?”
袁澄指指死者尸体边上,那里有一串不太清晰的血脚印,“又不瞎,谁看不见啊。”
原来几个郎中各怀心事,都以为是自己发现的大线索,但谁也不想先提出来,都准备留着自己查呢。
“既然圣上说了让林大人查,你们就给我省省,自己手里的案子难道还不够多吗,”袁澄有时候真觉得自己像私塾里的老先生,天天哄着一群小孩玩,他深吸一口气,又重复一遍,“不够多吗?”
没等袁澄再拖长音,大家就赶紧把自己找到的证据和线索都交代给林与闻,“林大人,你查案我还是放心的。”
吕郎中甚至把自己顺走的洒在新房里的花都交给林与闻,“这是芍药的花瓣,京中只有三家花商卖这个品种,你可以去问问。”
“……”林与闻眨眨眼,他都没想到这些。
许传美像另外一个私塾老先生,点着人数把这一干郎中都带出去,又回头看看,他总不能是刑部里唯一没发现那串脚印的人吧。
“你们怎么都对脚印这么在意?”袁宇看人清了,走到林与闻边上问。
林与闻震惊得两眼空空,“脚印啊这可是脚印啊!”
袁宇眨眼。
“你想想,我们每次查案,进去第一件事情都是看脚印,但是真的能用上,并且可以认定就是凶手的有几次?”
袁宇沉默。
“这么,一串,完美的,脚印,”林与闻蹲下来,接过黑子递给他的一张宣纸,轻柔又虔诚地把纸摁在那个黏稠了的血脚印上,“可能我们只需要把它跟今天所有宾客的脚印一比对,就知道凶手是谁了。”
袁宇看着林与闻那陶醉的神情,浑身起鸡皮疙瘩,这林与闻以后可能真的找不到媳妇了。
“……”黑子看着林与闻拓下来的,不太成型的脚印,“大人,要不还是请程姑娘来吧。”
林与闻也有点不好意思,没想到血液干得这么快,他爬起来,“好吧,我去找新郎问问话。”
袁宇和黑子低着头跟着林与闻,互相一瞥,都在笑。
新郎蔺裕江呆呆的,他看起来也受到了不小的惊吓,但是作为一个刑狱官的儿子,他不应该这么不冷静才是。
这一代年轻人真是的……
林与闻和他相对着,“本来想着让你休息一下明天到我小衙门说的,”他解释,“但是我看这个样子,你应该也睡不着。”
蔺裕江“嗯”了一声。
“你认识死者吗?”林与闻忽然问。
“啊?”
林与闻耸了下肩膀,“这样说可能不太好,但是你爹也是刑狱官,莫名其妙在你的婚礼上死人这种事概率很小的,”他问,“你刚才可能因为惊吓所以比较恍惚,现在想想,你认识死者吗?”
蔺裕江低下头来,缓了好一会儿,又抬起头,“不认识。”
“好吧,”林与闻也没什么要问的了,新郎本来就不在场,他知道的还没新娘多,“那你要是想起来什么就来告诉我,或者告诉你爹,”他没什么可提醒的,“他比我清楚这些。”
“好。”蔺裕江皱着眉,好像还在思考。
林与闻拍拍他肩膀,笑了一下,站起来。
“咱们这就走了?”
“嗯。”林与闻回答袁宇,“他可能还没清醒呢,明天也许就说了。”
“你是说……”袁宇低下头,小声问林与闻,“他认识死者?”
“当然了,一个新郎,在大喜的日子出事不管新娘,盯着尸体的脸看,”林与闻斜了下嘴角,“不认识才怪。”
你早知道你还瞒着人家愣问,袁宇真是搞不懂这些刑狱官,拐来弯去的。
林与闻他们要出门的时候被拦了下来,沈宏博欠欠地走过来,“林大人,把你宝贵的脚印留下来吧。”
“我也得要啊?”
“你们刑部要不多招点自己的差役,一天天就使唤我们顺天府!”看来沈宏博没少在袁澄那受气。
林与闻瘪了下嘴,提着下摆,用脚底蘸着墨,踩在纸上一脚。
黑子也学他的样子,正要下脚,沈宏博一下子歪了身子,“这是什么?”
黑子尴尬,抿起嘴。
“林与闻,你怎么还连吃带拿的啊,”沈宏博指着黑子藏起来的那一袋野菜,“穷成这样了?”
黑子低下头,脸红透了。
“你懂什么啊,”林与闻把黑子挡住,“我们这叫不浪费,”他掏出几个铜板,放在沈宏博手上,“不必找了!”
“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