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玥惊了。
“妈,原来你也知道美丑啊!”
秦亦适笑骂:“啧,说什么呢你,我是设计师,你说我不知道美丑?”
“那你给我介绍那么多丑的!”
“那不是……男的好看的难找啊。其实你爸爸,很帅的。”
秦玥笑了:“哦~娘您自己吃得好,尽给小女塞窝窝头。”
“现在你不也吃得好了吗?”秦亦适语气严肃了一点:
“弯直我可以不管你,但你说还在追顾知柏,就是你还没有得到什么回应就为她做到了这一步,我没理解错的话,你不仅仅准备跟我说,还想拒绝所有相亲,那就是还准备跟家里的亲戚朋友们说,你这样子……我担心,她对你有这么真情实感吗?”
“她很喜欢我的!”秦玥即答,抱着顾知柏的枕头,自信满满、心里都是甜意:“她十年前刚刚认识的时候就对我动心过了,因为知道我是直的才从来没有表白,恪守着界限做朋友,这还不算深情嘛。”
秦亦适默了默:“玥玥啊,那是十年前的心动,这么多年做朋友,你有没有想过,也有可能是她已经不心动了呢?”
秦玥愣在原地。
挂掉电话,看看顾知柏一早乖乖发给她的咖啡、枫糖华夫饼的照片,秦玥给她拨了语音过去。
顾知柏秒接,声音里满是笑意:“秦小姐,怎么一早打来啦?”
“想你了。”
罕见的直白让顾知柏愣神,她看了看身边乱成一片、正在拆卸电机的生产线,给宋小鱼递了个“你留下好好照看”的眼神,自己往车间外走去。
柏林连着下了两天雪,外面天色灰蒙起着寒风,除了工人清理出的一条通路外,工厂宽阔的院子里到处都是积雪。顾知柏紧了紧身上厚重的羽绒服,戴起兜帽,往院角处的一棵松树下走去。
那树也挂满了一团团晶莹的雪,像装饰过的圣诞树一般,挺好看的。顾知柏站定,望着它,话声温柔:“秦玥,我会加快进度,早点回去的。”
她哄了人,可秦玥听起来还是有些低落:“那也不用的,你正常工作就好,别因为我加班赶工期。我就是……有点想你,不过没关系,我长大了,非常能够自己生活。”
顾知柏听她委委屈屈的假装懂事,隐隐心疼,又有些想笑,她含着笑意轻哄:“嗯,都是我的错,对我们秦玥玥不够好,都让你长大了。那,长大了的你可以再等我几天吗?新年前,我一定回去,绝不让你一个人跨年,好不好?”
“嗯……”秦玥的声音明显羞涩起来,也带上了开心的上扬,顾知柏放心地舒一口气,不想秦玥这次却没有急匆匆害羞跑路,而是仅仅停顿了一小会儿,就继续追问:
“那你,你为什么不想让我一个人跨年?”
顾知柏怔了一下:“因为,我不想你孤单。”
“就只是这样吗?”
就只是这样吗……她为什么突然这样不依不饶地追问?顾知柏心跳突突乱起来,各种猜想浮现在脑海,她想,秦玥是准备表白了吗?
这样子异国打着语音是不是仓促了些,至少也该是个视频通话……不,重点不是这个,如果她真的就这样表白了,该不该答应?
她受过太多打击,现在胆小,不敢跟相亲缠身的秦玥谈,可要拒绝……仅仅是想到这个念头,顾知柏就有些喘不过气来。
不行,她不知道拒绝的后果是不是秦玥不再喜欢她,如果是这样,那她宁愿——
“小顾,干什么呢?是不是有工作了?有工作了你就去忙,待会儿再跟我聊也行。”
秦玥的声音打断了思绪,顾知柏缓缓呼吸,她刚刚下意识屏息,此刻还因缺氧有些发晕。她平稳了一下自己的声音:“没有工作,就是……在想你为什么这么问。”
她说了实话,心脏忐忑地快速跳着,她不知道接下来会得到什么回答,是顺势表白吗,还是先糊弄过去……
“因为我想听你说,你也想我。”秦玥清晰响亮地说,声音又羞涩又勇敢,说完这句,她又放软了声线,轻轻柔柔地问:“那你有思念我吗?小顾。”
有,有太多次了。
顾知柏心间喟叹,她抬手捂住自己的脸,触手一片火烫,这样调情都调得单刀直入、明媚自信的秦玥,她真的要喜欢死了。
管不了什么会不会泄露心意了。顾知柏捂着脸,感受着绕过兜帽在耳边轻拂的寒风、手背上点点湿冷的雪,轻颤着声音答:
“有,我也想你。”
这是秦玥想听的,也正是她想说了很久的真心话。
放下手机,秦玥笑了一下。
又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