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小二满脸委屈：“可我看他们两人出手阔绰，又自称是做皮货生意的……”

沈泽问：“其余被你绑了的人呢？”

店小二支支吾吾的，任凭沈泽如何威逼利诱，都不肯告知实情。

“咚。”

“咚。”

“咚。”

从厨房的地面下传来几声重物撞击的闷响，沈泽循着声音源头找去，发现厨房柴堆后不起眼的角落里，竟藏着一扇地窖的暗门。

“现在呢？还是不肯认吗？”

店小二只能无奈地从怀中掏出钥匙，递给沈泽。

沈泽接过钥匙，走过去解开锁将门拉开，瞬间一股刺鼻的恶臭从地窖内翻涌而出。

他强忍着反胃，打起烛火去看地窖内的景象。只见白日里帮过他的那位薛关山被五花大绑在地窖的角落里，正怒目圆睁地盯着门口这边，他的嘴里塞满了布团，所有的呼救声都被布条无情地堵回了嗓子眼里。

“什么味道这么臭。”沈泽边念叨着，边替薛关山解开身上绳索。

薛关山口中布条一除，便止不住地骂道：“他娘的！这地窖里全是死人！”

沈泽朝地窖深处照了照，角落里，几块阴森的白骨在烛火的照耀下，反射出煞人的光。有几块白骨上，还残落着未剃干净的肉片。

他突然想到前两日饭菜中吃到的肉，忍不住一阵干呕。

店小二颤抖着声道：“这些都是十几日前的了……”

尽管如此，沈泽一想到这是十几条鲜活的人命，胃里还是止不住地翻涌，赶忙从地窖里退了出来。

薛关山也控制不住地干呕了几声，才冲上前抓住刘三娘的衣领将人提起来：“毒妇！还我玉佩！”

刘三娘没有挣扎：“老四，还他。”

店小二满脸不情愿：“可是干娘……”

“我让你还他！”

店小二这才磨磨蹭蹭地从里衣的兜里掏出玉佩，丢还给薛关山。

薛关山接过玉佩，放下刘三娘。他宝贝地将玉佩上沾染的污渍擦去，才道：“这玉佩是我家祖传之物，今日还多谢二位出手相助，没叫得这玉佩遭贼人抢了去。”

沈泽客气道：“是你白天救我在先，一来一去，也算是扯平，别提什么谢不谢的了。”

薛关山皱着眉头看了一眼地窖内的景象：“这伙人盘踞在此客栈行这些杀人越货之事，想必已有一段时日了。暂且不论他们杀的究竟是奸邪之辈还是无辜的路人，滥用私刑，按我朝律法当斩，还是交给官府处置吧。”

店小二听他这样说，双腿一软，当场跪倒在地，连连求饶。

李雁行问：“刘三娘，你说你的孩子和丈夫都叫人逼死了，那为何你当时不报官？”

刘三娘本来已经将菜刀收了起来，听至此处心中怒火又起，又是一刀劈在了身旁的砧板上：“还不是那官差早就与他们狼狈为奸了！不然我也不会被逼得重出江湖收拾这些有权有势之人。”

沈泽听她这样痛恨那些有权有势之人，心中不免又想起万稷的好来，喃喃道：“地主老爷们也不全是坏的……”

刘三娘道：“我就是看不惯这些人仗着自己有几个臭钱，就胡作非为，我要他们全都去死！”

李雁行被她气得一时失语，他想不明白究竟是谁在游戏中塞了如此一个扁平的角色，这和他向来讨厌的那种，被男人负了就要杀尽全天下男人的女角色，又有何区别。

“刘三娘，你还是将这店关了，早日去自首吧。”沈泽劝道。

“我不去！”

“干娘她不能去！”

刘三娘和店小二异口同声道。

“你若主动自首，也许还能留个全尸。否则不必等县衙派人来抓你，今日我便绑了你们送到钦差大人府上。”薛关山道。

刘三娘咬紧下唇，低下头去，回避开众人的眼神，店小二几次想开口，却都被刘三娘给瞪了回去。最后薛关山拿着方才绑他的两根麻绳，要将刘三娘绑起来，店小二才终于顾不得刘三娘阻拦，将实情统统托出。

他带着众人离了后厨，又出了客栈门，来到了客栈背后的一间小院子外。

“这里是我们平时住的地方。”店小二边说，边去推院门。

沈泽透过门缝看去，院中数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