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棍不如沧海剑锋利,但用来对付这几个乡野村夫足够了。李雁行出招又极快,那几个壮汉还没看清他的动作,胳膊、胸膛、后背等好几处就已挨了不少闷棍,疼得他们嗷嗷直叫。
见识到李雁行的厉害后,那几人不再主动进攻,而是作出一副防御的架势围成一个圈,将李雁行困在其中。
李雁行并没有与他们多作拉扯的意思,他的眼睛飞速在那几个人中扫视过,在锁定了其中最薄弱之处后,他没有半分犹豫,飞速甩出木棍,一记快狠准的抽打,重重敲在那人胸口。
他的力道中含着一股巧劲,那人只觉得胸口一阵撕裂般的剧痛,鲜血控住不住地从腹中涌上,喷出,同时他整个人硬生生被击飞出去,撞在了院墙上,眼前一黑昏死了过去。
面前的人墙出现了一个缺口,只是这个缺口并没有存在多久,很快就被后方的村民补上。
对峙还在继续,村民们一波接着一波地朝李雁行扑来。这些人似乎感觉不到疲惫和恐惧,不论李雁行如何将他们一次次击倒,总有源源不断的人补上来。他们眼神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拦住李雁行,不让他破坏井中正在发生的事。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纵使李雁行有武功傍身,也遭受不住如此不要命的攻击。
搏斗中扬起的尘土将他的衣袍染脏,汗水混着沙尘从他的脸颊旁滑下,留下一道道蜡黄的泥痕。他顾不得去擦,满心想的都是井下的沈泽的安危。
渐渐地,李雁行在这场以一敌多的混斗中落了下风。他的体力逐渐不支,从先前游刃有余地主动进攻转而变成被动防守,身上不少地方也在打斗中被利器划破,鲜血在衣袍上晕染出一片片的红。
那支随意捡来的木棍成了他此时唯一的倚靠。他好不容易从村民密集的攻击中为自己争取到一丝喘息的机会,但依然不敢放松警惕,只是拄着那根木棍大口喘气,随时准备应付那些村民下一波的攻击。他知道,若他在此刻倒下,定会叫这些村民生吞活剥了。
而那些人看出了李雁行已是强弩之末。
人群中有人喊了一句:“乡亲们!将他拿下!”随后村民们迅速重整了旗鼓,再度朝李雁行发起攻势。
李雁行只得被迫再次举起手中的木棍防御。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他身上时,人群后方突然飞出一支箭,正中方才喊话那人。
包括李雁行在内的所有人都回头朝那支箭飞出的方向看去。
万稷站在院门口,宛若战神降世。
“抱歉,我来迟了。”
他身后跟了一支整装有素的队伍,这队人与沙井村的这些乡野村夫不同,分工明确,俨然是受过专门的训练。队伍最前方的人手持铁盾,后方紧跟着持长枪的几人,队伍的最中心,围绕着以万稷为首的弓箭手。
有了这支队伍的加入,局势很快就被逆转。这些人几乎没怎么费力,就将这些暴动的村民拿下。
李雁行将王村长的双手绑好,带到井边:“都是因为你的一意孤行,才害得你女儿有家不能回。”
王村长眼看就要被李雁行推下去,吓得直摇头:“不、不行。我不能下去。”
李雁行冷笑一声:“人人都可以当祭品,凭什么你不行?”
“你……你、你!”王村长气得说话都结巴了,“你这样,是要遭神罚的!”
李雁行没再与他多掰扯,拎起王村长的衣领,纵身跳入井中。
井下,沈泽正在同张鸿才作殊死搏斗。
他力气小,沧海剑对他来说有些沉了,他拔出剑想要朝张鸿才肩膀上砍,却被张鸿才用法杖硬挡了下来。
张鸿才一手压制住沈泽的胳膊,另一只手空出来,便欲去掐沈泽的脖子。井下本就空气稀薄,再加上张鸿才手劲极大,沈泽被掐得几乎喘不上气,却还是紧紧握着手中的剑,想要为自己搏得一线生机。
挣扎间,他双脚一通乱踢,碰翻了张鸿才带来的那盏烛火。
火焰很快顺着杂草和树根在整个井底蔓延开。借着火光,沈泽终于能看见方才那骷髅的后方更深处,历代死去的神女尸首堆成了座半人高的小山,有些尸身已经烂得只剩了白骨,而有些还未烂透,靠着尸身上仅存的衣物,依稀还能辨认出身份。
“畜…畜生!”沈泽鼻头一阵酸楚,眼泪夺眶而出。
泪水模糊了他的视线,再加上缺氧,他渐渐开始看不清眼前景象,但还是拼着最后一口气,胡乱挥着手中的剑,朝张鸿才发泄着心中愤怒。
就在他即将要失去意识时,从井口上方突然掉下一人,随后李雁行也跟着跳了下来。
张鸿才显然是没有预料到会再有人进入井中,他有一瞬间的分心,掐在沈泽脖子上的力道也不自觉地轻了些许。
沈泽见机会来了,赶忙再次集中力气,举起沧海剑朝张鸿才砍去。
这次,张鸿才并没有足够的时间闪躲,他的整个右臂,连同着手中握着的法杖,一起被沈泽硬生生削下,掉落在地上。
喷薄而出的鲜血浇在沈泽脸上,流进他眼睛里。他双眼通红,望向张鸿才的眼神满是恨意。
张鸿才见到沈泽这幅骇人模样,顾不得捡起地上的残肢,捂着伤口就朝反方向跑去。
他还没跑出两步,就被李雁行一脚踹翻在地。
李雁行看着张鸿才,仿佛在看一条最恶心的蛆虫:“原来是你在捣鬼。”
“怎……怎么会?”王村长从地上爬起后,见到的就是这般景象,他不敢置信地呢喃着:“你的伤早就好了……你在骗我……”
张鸿才还在负隅顽抗:“你,你听我解释。我是被陷害的!”
李雁行忍无可忍,朝着沈泽背后的墙指去:“还有什么好解释的,这满墙刻着的,都是你的罪证!”
沈泽回过身来,同王村长一道看向李雁行指的地方。
那墙上,除了他先前摸着的那处,高高低低密密麻麻,还有几十处地方,被刻满了“张鸿才害我,王舒儿留”的字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