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们都被绑着……”
沈泽话还没说完,只见万稷背在身后的两条臂膀一阵蠕动,也看不清他究竟是怎么做到的,总之仅仅一眨眼的功夫,他的手就从绳索中挣脱了出来。
沈泽:……
万稷嘿嘿地坏笑着,朝沈泽眨了眨眼睛:“之前有段时间,我爹为了不让我溜出去玩,就叫人把我绑在学堂看书。这种村里用来绑年猪的结,我随随便便就能解好几个。”
李雁行:……
沈泽:……
万稷意识到他好像连着自己一块儿骂了,又乖乖地闭上嘴,给李雁行和沈泽松开禁锢。
手上松快后,沈泽狼吞虎咽地啃完干粮,胃里也舒服了许多。他问道:“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李雁行透过窗缝,看见正屋门外廊子里有两个人,应是村里安排来看守他们的。夜深了,那两人靠墙坐着,昏昏欲睡,就连充当武器的榔头和镰刀,也毫无防备地被丢在了一旁的地上。
“他们睡着了。”李雁行悄声道。
沈泽轻手轻脚地去推屋门,生怕把看守的人吵醒了。
门被推开一条一掌宽的小缝,从门缝中可以看见门上缠绕着的碗口粗的铁链,铁链末端挂着一把泛着寒光的铁锁。
“我们怎么出去?”沈泽压低声音问道。
“这还不简单?”万稷从怀里摸出两根细长的绣花针,刚好从门缝中能伸手把这两根针塞入锁眼中。他手腕轻轻一转,铁锁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开了。
“你怎么还会这个?”
“还不是因为我爹……”一提到他是如何从他爹眼皮子地下溜出来的,万稷就情不自禁地拔高了声音。门外的人似乎是在睡梦中迷迷糊糊听见了有人在说话,不适地翻了个身,李雁行赶忙一把捂住他的嘴,不让他再说下去了。
三人连大气也不敢出,快步轻声从那两个看守身边绕过,回了西屋拿起行囊就走。直到出了张天师的院子,沈泽才敢问道:“现在怎么办?我们要去找杀害王姑娘的凶手吗?”
万稷却道:“我不认识什么王姑娘,我想我爹了,我想回家。”
沈泽道:“可李大哥说了,只有找出真凶,我们才能离开这个副本。”
“李大哥李大哥,什么都听你李大哥的!”万稷哭丧着脸,看上去有些急了,“我就不信,我走不出这几座山了!”
他说完便像没头苍蝇一样跑了出去,沈泽想叫住他,又怕惊动了村民们,只得硬生生住嘴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远处的黑暗中。
“他……”
“他走不远。”李雁行道:“我想再去看看王姑娘的尸体,我总觉得她死的有些蹊跷。”
沈泽有些难过,但还是附和着:“我同你一起去。”
王舒儿的尸体被放在王村长家的侧屋。夜深了,村中夜晚无事,村民们早早灭了烛火睡下,路上没有一个人,李雁行带着沈泽便走得格外顺利。
许是因为王舒儿的死,王村长家中还亮着烛火,李雁行贴在院墙边,能听见屋里隐隐约约传来说话声,只是离得太远,听不清他们在交谈什么。
他身手利落地从后院的窗口翻进了侧屋,沈泽留在屋外帮他望风。
不一会儿,李雁行就又翻了出来。
“果然,跟我想的一样。”李雁行道。
“什么?”
“王舒儿没死,白布下面是一捆扎成人形的稻草。”
“居然是这样……”沈泽想到那晚王舒儿离开前最后说的那句话。
原来,这就是她所说违抗井神的方法吗?
沈泽沉默了一会儿,又道:“那我们只要告诉村民们真相,是不是就可以离开这里了?”
“你觉得王村长和王夫人会承认吗?”李雁行冷声道,“或者说,村民们敢认吗?”
眼看离开副本的希望再次破灭,沈泽说话声不自觉地放大:“那究竟要怎样才能离开这里!”静悄悄的黑夜中,他的声音格外刺耳。
“谁!谁在外面!”屋里的人听见了外头的动静。
李雁行眼疾手快,将沈泽挟在腋下,飞身上了屋顶。
王村长急冲冲地跑出门外,将前院后院都仔仔细细地寻了一圈,确定没人后才又回了屋。
他边关门边朝屋里骂道:“不孝女,没出息的东西!背着我都整了什么馊主意!你们不怕被人发现,我还怕呢!”
屋里传来王姑娘的哭声:“爹!进了那井,就没有活路了!”
王村长怒骂道:“胡扯!那是去侍奉井神大人!是别人求也求不来的荣耀!”
争吵持续了一会儿,门又“砰”地一声开了,随后王夫人扶着哭的伤心欲绝地王姑娘走了出来。
她抹着眼泪,递给王姑娘一包行囊:“快走吧,走得远远的,再也别回来了。”
王姑娘靠在王夫人肩头,依依不舍地同她的母亲做了告别。片刻后,她满怀期待地看了一眼门内,并没有看到她渴望出现的那个身影,于是她回过身向黑暗中走去,没有再回头。
“她能走出去吗?”沈泽问。
李雁行摇摇头:“多半也是同万稷一样,只能在村子周围来来回回的迷路。”
“我想跟在后面看看她。”沈泽道。
“走吧。”李雁行道。
王舒儿走得很快,没有半分留恋。或许是因为副本机制的运作,李雁行和沈泽跟着她走到村子外围的林子里时,只一个眨眼,便跟丢了王舒儿的踪迹。
眼下又不知道该如何破解沙井村的副本机制,两人只能往回走,再寻别的法子。
就在快回到村口时,李雁行突然发现远处有微弱的火光闪动,他赶忙拉着沈泽躲进路旁的草丛中。
等那些人走得近了,两人才看见,其中几人正是白天将他们包围起来的那几个村民。
那队人最中间,围着一个红衣女子,队伍的最后面,是两车系了红色绸带的货物。
那些人再走近些,经过他们身边时,李雁行再定睛一看,才看清那红衣女子穿的是一身喜服,那两车系了红色绸带的货物,是她的嫁妆。
这些人,居然绑了一个新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