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之后，楚生一如既往地跟着瑟尔去她家陪X玩。

他在海洋馆的纪念品店给X卖了一个小围脖，一会儿吃饭的时候可以给它围上试试。

瑟尔抵着家门。

“你怎么了，心情不好么？”

楚生在她身后轻声问。

从他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看见瑟尔半边下巴，楼道里的光晦暗不清，灰尘在空中漂浮。

“瑟尔？”

他察觉到不对劲，又叫了一遍她的名字。

瑟尔靠着门，转过身：“楚生，如果我说，我有一件事必须请你帮忙，你会帮我么？”

楚生看不清她的眼神，诡异的气氛从两人中间弥漫开来，她的影子和黑暗融为一体，那个庞然大物站在她身后，像一只即将发怒的母狮。

危险……

楚生下意识后退了一小步，又很快停住，向前挪了半个脚掌。

“发生什么事了？瑟尔……你先告诉我情况，我们一起处理。”

楚生又向前探了一步。

“不，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如果我说了，你一定不会帮我了，你一定，一定不会……”

她的声音表面上和平时一样，但重音都放在“一定”上。

楚生有点懵了。

这几天他们一直都很顺利，之前连解剖出章鱼人她都没有这样沉重的反应，现在一定发生了更严重，更离谱的事情……又看她那样难以启齿，很可能是她的家事了。

但他又完全想不到，到底多离谱，才能让瑟尔这样见多识广的科学家对他提出这样无理的要求。

楚生走到瑟尔身边，斟词酌句：“朋友，你为什么觉得我一定不会帮你呢？给我个理由，瑟尔，你不告诉我，那我怎么帮你？”

瑟尔强硬地摇了摇头：“如果只是这样说，你不能答应，那我也不勉强。这事关系到一个年轻人的个人隐私。”

好吧好吧，又是这一套西式民主，个人隐私。

瑟尔怎么就斩钉截铁地认为他知道内幕就一定不会帮忙呢？

那也太小看他了吧！

“瑟尔，你这是在侮辱我们的友谊，你的话很伤人。你说那是个人隐私，好，那我问你，这件事情伊丽莎白和玛格丽特知不知道？”

“她们两个知道。”

“那她们帮不帮你？”

“帮。”

楚生无奈一笑：“这是双重标准，瑟尔。如果你有需要，我也愿意帮你，我和弗朗勒她们是一样的。”

明明是一个团队，那天大家不是一起说好了共同创办一个新的社会组织么？

瑟尔为啥现在才来找他呢？

他有那么不靠谱么！

“她们两个都知道。抱歉，楚生，我可以告诉她们，但不能直接告诉你。”

楚生叹了一口气，如果她坚持这样，那他只能靠猜。

“瑟尔，你这是在考验我啊。”

不能和男人说，但是可以和女人说。

那就说明这件事和女人有关系。

瑟尔又说涉及到个人隐私，那就说明这个女人遇到的麻烦会直接暴露她的个人信息，如果是在职场或者单位，那都算是公事，用不着这样神神秘秘，瑟尔那样为难，估计是涉及到感情问题了，家庭，恋人，伴侣，亲朋好友，这种讲不了理的情感生活……难搞。

黑影中，一只瘦削的手向瑟尔伸过来。

她盯着那只手，然后抬头，对上楚生那两只黑白分明的眼睛。

“既然你们可以做，那我也可以。我答应了，我可以什么都不问，你想要我干什么，我就直接去做。”

瑟尔知道这句话需要多大的勇气，以及多么沉重的信任。

她直起身和楚生面对面，语带戏谑。

“如果我让你杀人呢，你也干？”

楚生笑了一下：“如果你们敢，那我也一样。你们仨记得保释我。”

一对绿莹莹的眼睛从阴影中显露出来，光影在她身边旋转，飞舞。

瑟尔的手轻轻搭在楚生的右手上，他们互相望进对方的眼睛，想要从那扇小窗户里找到最真实的自己。

瑟尔的手越握越紧。

“别说傻话。”

楚生平静地回复：“我知道。”

瑟尔转过身继续开门，她毫无防备的后背彻底暴露在楚生面前，一如那个她保守的秘密。

她真的选对了一个可以交付后背的朋友么？

她推开门，X立马蹿出来跳进她的怀里。

她对站在原地的楚生说：“明天和我见个人。”

楚生回到家，天已经黑了，他一进门就把自己瘫在沙发上，叫莫尔斯基给他拿一块香草覆盆子小蛋糕当晚餐。

莫尔斯基刚洗了澡，头发还没吹干，他裹着一块浴巾从厨房出来，一手端着蛋糕，一手捏着叉子。楚生闻到香味，立马坐直了双手举过头顶恭恭敬敬地等着，莫尔斯基把盘子放在他手里。

“这是什么东西？”

莫尔斯基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指着桌子上的纸袋问。

“我也不清楚，瑟尔给我的，说明天见她的时候带上。”

楚生光顾着吃蛋糕了，就让莫尔斯基帮他打开来看。

东西一拿出来，楚生愣住了。

这……什么意思？

莫尔斯基拿起那片黑色的东西看了看。这玩意又细又薄，一定很容易破，所以他拆包装的时候特别小心。

然后，楚生看见他把那条黑丝连裤袜套在自己的胳膊上。

“防晒袖套？”

他举着胳膊给楚生看，活像个满脑子恶趣味的德国人。

楚生没忍住笑出声来。他连忙摇摇头，让莫尔斯基脱下来别乱玩。

“这是丝袜，穿腿上的。”

楚生把蛋糕放在一边，探过身把那个纸袋里的东西一口气全抖出来。

呃……

这也太潮了。

“女士服装？”

莫尔斯基把丝袜收好，提着那条半边百褶短裙，半边破洞牛仔裤晃了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