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尔斯基自顾自伤心起来，他一个人假哭了一会儿，楚生看不下去了，又是这招，也不知道跟谁学的，假装出一副受害者的样子来博取同情。
要哭也轮不到他哭吧，被翻了个底朝天的人，难道不是他楚生么？
“所以你和我走不走？”
莫尔斯基还在闹，楚生没有理他，哼着小曲在火堆边看他的独角戏，但几秒钟他就厌烦了，起身就往回走。
他和安特利姆的东西还在那边扔着，今天晚上无论如何也不能再睡沙滩了。
莫尔斯基见他走了也不说一声，连忙对着火苗轻轻一吹，踏上他的脚印几步追上去。
“哎！我走，我走！我又没说不回家！”
晚上睡觉的时候，楚生破天荒地主动要求莫尔斯基抱着他，莫尔斯基自然是一百万个愿意，他笑嘻嘻地凑过来环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的肩窝里。他最喜欢楚生身上这个地方了。
他们一起缩在帐篷里，外面就是安特利姆教授的尸体，他在外面晒了太久的太阳，已经脱水腐烂了，各种微生物悄悄分解着那点点腐朽的养分，味道难闻得要命。
楚生打算明天起来把他推到树荫下面，过几天得把他的尸体带回去，让他“荣归故里”。
“你真的打算把他带回去么？他已经臭掉了，扔进海里连鱼都不吃。”
莫尔斯基皱着眉头问他，他实在是不喜欢那个男人，想一想连吃的食欲都没有了。
“你就不能让你的野人朋友给他做个保鲜？他是我的导师，我不带他回去，谁带他回去。”
莫尔斯基哼哼了两声，楚生拍拍他的脸颊。
“别乱来了。”
他着实不能理解，为什么莫尔斯基会那么讨厌安特利姆，甚至表现得比他还恨他。
他并不觉得他们两个之间有什么直接或者间接的利益冲突。
是，安特利姆确实讨厌，但是和莫尔斯基又有什么关系呢？
真是奇怪。
“即使你把他带回去，也洗脱不了你的杀人嫌疑，亲爱的，何必多此一举，让他晒成肉干不好吗？还能回馈地球。”
“那样就太简单了吧……我还觉得不够，不够啊。”
楚生不愿意多说，他还没想清楚。
“话说，福格，你的本体到底是什么？云？雾？大鱼？我还没看清楚过。”
莫尔斯基都愿意和他结婚了，但还不愿意把本体直接亮给他看，难道很丑么。
他偷笑起来。
“……你不是叫我大章鱼么，反正也差不多，有很多手，吃饭很方便。”
楚生想到他们第一次在那个沙发上，该死的水产，该死的八爪鱼，哈，那天晚上绝对是他搞的鬼！
那让他也来捉弄一下他吧。
楚生露出一个邪恶的微笑。
“福格，我饿了。”他大声宣布。
“嗯，好事，你想吃什么？”
一听到楚生有食欲，莫尔斯基也跟着兴奋起来，他就近吻了吻楚生的肩胛骨，兴致盎然。
“油爆章鱼须，特别好吃，我小时候在家的时候经常吃，做法很简单，再放点小米辣，香的你忘了老家。”
莫尔斯基的眉头果然皱起来了，他问的小心翼翼：“是要把章鱼脚放进油锅里么？”
“当然，大火爆炒，再放葱姜蒜。”
“好可怕……你们中国人什么都吃。”
“去掉头就可以了。”
楚生坏心眼地咬了咬莫尔斯基的手指。
“还有别的做法么……”
莫尔斯基的声音越来越低。
哈哈哈，不是海洋霸主么？怎么不吹牛了！
“当然，我还很喜欢烧烤章鱼脚，趁着章鱼的触手还在蠕动的时候一刀砍下来放在炭火上，撒点孜然粉，再来点辣椒面。啊……福格，你不知道那有多香。”
楚生狠狠地在他的指关节咬了一口。
“呃呃楚生你别说了，我要做噩梦了。”
莫尔斯基脸色苍白地把头塞进被子里，楚生咬着他的手指不放开，越咬越深，性质在这种打闹中很快就变了，但楚生毫无察觉。
“你不是要和我结婚么？连这都害怕怎么能行？”
“以前都是你害怕我吃你，现在你才是最可怕的那个，还要吃我的手，下油锅，放辣椒……天啊，这太残暴了。”
“那你还敢和我结婚么？”
“结，当然要结婚。你是螳螂我也要和你结婚。”
“哎呀，你真没意思。我不玩了。”
楚生把嘴里的东西吐出来，擦干净脸侧过身赶紧往旁边躲。
他以后可不再开这种玩笑了，万一这家伙真把自己砍上几刀加到他的晚餐里，这比让他吃他亲自捕回来的猎物还要难以接受啊。
“那……现在这样，明天你还要去北边么？”
莫尔斯基默默贴进来，他把头埋在人类的肚皮上，一说话一吹气楚生的肚子就痒痒的，楚生只好把他捞上来揽在怀里。
“当然，我的勘测任务还没有完成，还因为这里的事情耽搁了一天，安特利姆教授死了，但不能影响我，我得更加努力把这个课题做完。还有什么……哦，还有照片呢，明天得重新布置一下。”
“好吧，一辈子爱学习的中国人。”
“你少打趣我，别的你可以随便说，但读书我是不会放弃的。今天晚上你不许胡来，我明天要早起。”
楚生捏了捏他的脸颊，这张脸他着实看的舒服，现在说明白了更是可以心安理得地碰他了。
“明天我和你一起去。我知道路，可以走的更快，我想帮你。”
“你帮我？算了吧，越帮越忙。我还得和别人解释你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你身上的嫌疑也不小啊。”
楚生眯着眼睛看他。
“你早就是我的共犯了啊，这都第几次了？你已经学会很熟练地自动包庇我了。再说了，我可没动他，我们两个都是受害者。”
莫尔斯基搂住他，耳朵贴在他的左胸口，听着他心跳每分每秒的变化。
“你真的没救了，福格?莫尔斯基。”
“你也是，楚生。”
“你去死吧。”
“好啊，先和我结婚。”
“靠，没完了？你去死吧！”
“婚礼之后就是葬礼，你的朋友都不用来两次，我真是善解人意的新郎。”
“……滚。”
“我爱你，楚生。”
“滚蛋。”
“请你和我结婚吧。”
“我睡着了，亲爱的。”
楚生闭着眼睛回答他，眼睛湿湿的特别难受。
最近他总是这种多愁善感地哭，让人心烦。
眼泪没用，问题也不会因为眼泪解决。
别人看到他的眼泪只会变本加厉的欺辱他，他何必示弱。
所以他从来不在人前掉眼泪，不让人看不起他。
莫尔斯基用鼻尖蹭了蹭他的鼻尖：“那今天就先晚安吧，我的小新郎。”
“不是你的，也不是新郎，也不小。晚安。”
如果能一直这样，好像就是他最幸福的样子了。